忽又将眉头皱起,“不过说来也有些奇怪,因首座此前下山讲经,突遭变故,迟迟未归,师父便禀告住持,此次下山也好一并将首座接回。
“可奇怪的是,端午那晚,首座竟是一人回来的,而师父却是六月初五才归。”
“这是为何?”众人纳罕。
决明摇了摇头:“师父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贫僧也不敢多问。后来贫僧问过首座是否在城中见过师父,首座却深感疑惑,表示他从未与师父碰面。”
沈南南和冷砚冰交换了个眼神,双方眼中均是疑惑之色。
林冬青却仍记着决明话中的关键:“对了法师,你方才说,寺中仅有的这一株黑色曼陀罗是圆业法师所种?”
“是啊,师父对这株黑色曼陀罗极为珍视,不仅养在寮房中,每日悉心照料,且明令任何人不得触碰。毕竟寮房所住均为寺中职事僧,师父既如此说,也不会有他人触碰。”
决明说着,讪讪一笑,“更何况,几位施主也知道师父的脾气,他对寺中戒律极为看重,若是有人违反,那便是刑罚加身。而且他每日都要将那株曼陀罗细细查看,何时发芽,何时掉叶均有记录,且寺中众人皆知此花有剧毒,故而也不敢轻易触碰。
“只是前些日子,竟有一朵花莫名地枯萎,看那样子,像是被人给捏碎了。师父发现之后,竟意外地没有追究,只是将整株黑色曼陀罗挖了出来,枝叶花朵晒干之后,和蒴果一并存放在此处。”
林冬青听到这里,和沈、冷二人交换了个心虚的眼神。
“说了这么多,差点忘了正事。”决明似乎并未察觉三人的异样,只问,“不知林大夫需要哪些药材?”
林冬青回道:“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纸笔吗?我写下方子,再请法师帮忙抓药。”
“也好。”决明点头,将林冬青引至书案旁,也将油灯点上,“林大夫便在这里写吧。”
“多谢法师。”
林冬青坐于案前,见书案上的漆已经掉了好几大块,一截竹筒中零散地插着三两支毛发稀松的毛笔,一块黑乎乎的石板之上倚靠着仅剩半截的墨,应当就是砚台了。
石板墨迹未干,一旁的粗陶碗里还剩着半碗水。林冬青从竹筒里拿出一支毛笔,小心地往砚台里倒了些水。
沈南南见状,便道:“我来帮你磨墨吧。”
“谢谢。”林冬青微笑道,待砚台中的墨变浓,立即沾了些,拿起一张泛黄的竹纸快速书写着。
沈南南蹲在一旁磨墨,见林冬青所写,诸如黄芪、党参、白术、熟地、当归等。
忽地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这才想起方才在那山洞中被绳子绑得那样紧,身上定也有好些地方伤到。这一下,又忽地想起下腹的疼痛来。
周遭事情发生太多太快,她竟然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心道这边医室的事情结束,还是得尽快回去一趟,也不知那些经血该如何处理……
又见林冬青另拿了一张纸,写有白芍、柴胡、白茅根、连钱草等,更有丹参、川穹、红花、桃仁、益母草之类。
林冬青将墨迹吹干,起身递与决明:“第一张是为晦明法师开的,用以补肺摄血、滋阴益气。后面一张是我用来制作丸药的药材,主要是清热利湿,解毒消肿,滋阴补血、活血化瘀的。剂量均已写上,有劳法师帮忙抓药。”
决明双手接过,快速地浏览一眼道:“这些都是寻常药材,不过医室失窃,药品数目尚未清点,也不知剩下多少……”
冷砚冰讶然:“这里是什么时候失窃的?”
决明回道:“乃是今日斋堂之事发生后,林大夫随我一起进入医室时。当时药柜附近有些许药材散落,贫僧便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急于救人,我们也并未深究,只找了需要的药材,匆忙登记过后便锁了门。”
林冬青点头道:“的确如此。”
沈南南环顾四周:“看样子这里是已经收拾过了,不知都是哪些药材丢失了呢?”
“斋堂那边暂且稳定之后,贫僧便回来将外头散落的药材整理了一遍,只是药柜里头的尚未看过,现下只能抓完药后再清点了。”
决明说着,疾步行至药柜前,将药单放在案几上,继而带上手套,按方抓药。
“还请几位施主稍等片刻。”
一边抓药,又一边自顾自地解释道,“按照惯例,每日晚课结束之后,贫僧和师父都会到医室整理药材,核对册子上的药材数量,待核对无误后,才会去各处院落巡查。因今日院中休息,昨晚贫僧将医室上锁后,上午并未过来。还是斋堂之事发生后,与林大夫过来拿药时,贫僧才发现有人进过这里……”
决明对药柜甚为熟悉,不多时,已经将药材配好,又将抓药底簿填写完毕。
“还好还好,并没丢什么药材,方子里需要的都配齐了。”
林冬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