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姑娘真是深藏不露,不过她似乎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会武功?”
沈观澜垂眼:“想是大将军刻意命她如此。”
又解释道,“湘州黎氏家教极严,男子尚武,可却严禁女子习武。黎氏家学中武学秘籍汗牛充栋,许是暮缃天资聪颖,便自学了一身武艺。”
沈南南语气忿忿:“圣帝之后,大昭兴女学开女科,文举武举女子皆可应试,虽然近年来女子入朝为官的风气大不如前,可现今朝中也仍有好些女官,别的不说,百官之首的崔左相便是女子,湘州黎氏竟有这样的规矩?”
“你也说了,那是清河崔氏。”
沈观澜看了沈南南一眼,“可纵观崔王卢郑四大世家,又能有几个崔纾?再者,文举到底不同于武举。你想想,父亲何曾传授过你武艺?”
“这能一样吗?那是我不想学……”
沈南南小声嘟囔着,撇开眼,可又忍不住细想,父亲曾也在西南军中任职,辞官回乡后,每日练武从不懈怠,更亲自教导沈北。
练武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起,要练足两个时辰才能吃早饭。
若是她,定然是吃不了这个苦的。她也时常庆幸,父亲从来没有这般要求过她。
似乎从一开始,所有人便觉得,习武这件事,和她这样的小女娘没有任何关系,于是她也便这样觉得了。
但当她开始读书习字,每每不得要领之时,父亲却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裕如若是觉得难便不学了吧,也没想着你真能参加女科入朝为官呢。”
于是她的功课也是马马虎虎,只有遇上自己喜欢的篇章才肯多读。
可对沈北,父亲却是格外严厉,若是学不会新教的招式,背不出今日的功课,便不许吃晚饭。
若非书墅的陈先生时常将她与沈北一同提及,她也不好和沈北相差太远。逼着自己发了几回奋,虽不为与沈北争个高低,但想着只要和他差不多便好。
亦如她的小字“裕如”——量力而为,从容自如。
以往她奉为圭臬,认为一切事顺其自然,不必强求。可如今想来,只怕父亲一开始便只将期许寄托在沈北身上。
“行吧。”
沈南南撇了撇嘴,悻悻地岔开话题,“所以你又是怎么发现黎姑娘会武功的?”
“有一次,大将军派我领兵前往西边剿灭一群山匪,因匆忙间领命,书案上放着往日翻看的话本未收。”
沈观澜说到这里,视线往杨灵灵那处看去,见她正在前头仔细查验各处。
顿了一顿,又道,“待我归来时,却发现暮缃正在我帐中将那话本细细翻看。那话本中不乏一些精妙的武功心法和奇特招式,描写很是细致,想是暮缃将其当做武学秘籍,竟在我帐中演练起来。她那身法有板有眼,一招一式俨然得湘州黎氏真传,要么是暮缃天赋极高从小耳濡目染,要么,就是源于大将军的亲自教导。”
“所以就不可能单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啊。”
沈南南听到这里,已有些意兴阑珊,撇了撇嘴,“不管怎么样吧,最好也不要让他人知晓此事,省得给黎姑娘招惹麻烦。”
沈观澜颔首“嗯”了声。
一时两人无话,各自勘查,却听里头杨灵灵喊了一声:“南南姐,你进来帮冬青姐填验尸格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