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
时末刻,眼看火势愈发控制不住,然而救火的僧众已是精疲力竭。

    狂风已吹了多时,乌云盘旋在整个寺庙上空。终于,豆大的雨点落下,噼里啪啦如瓢泼般倾泻而下,冲刷着炽热的火焰,嚣张的火势这才逐渐减弱。

    雨势渐停,火势渐熄,方丈室的外墙早已被大火烧得焦黑一片,窗户和门被火焰吞噬,只剩下漆黑的门框。

    晦明和僧人们不顾余火,冲进房中。

    此时林冬青正好从斋堂赶来,与杨灵灵汇合,跟在后头,正要跨了烧焦的门槛进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灵灵!冬青!”

    “灵灵姑娘!冬青姑娘!”

    接连几声熟悉的喊声,杨、林二人连忙转头望去,见果真是沈南南、黎暮缃、储衙内、沈观澜四个,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阶矶。

    杨灵灵看见来人,又惊又喜,强忍住心中酸楚,大喊道:“南南姐,衙内,黎姑娘,北北!”

    林冬青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下,也喊道:“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沈南南近前,一把抓住杨灵灵和林冬青的手。

    然而她远远便见方丈室被烧得一片狼藉,却也来不及寒暄,忙不迭地问:“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砚冰呢?”

    储衙内亦是焦急万分:“我爹呢?首座呢?”

    林冬青飞快地将寺中现下的情形讲了一遍。

    目前寺中那些中毒的僧人已被冷砚冰和其他僧人控制住,绑了绳子,暂且安置在斋堂。

    林冬青一个时辰前赶过去,在云空等人的协助下熬制了苦参等解毒催吐的汤药,待那些中毒的僧人饮下后,这又匆匆赶往方丈室。

    而冷砚冰守在斋堂,以防情况有变。

    待林冬青讲完,杨灵灵早已是心急如焚:“还是先进去看了再说吧!”

    众人进了方丈室,只见房中狼藉一片,各处是倒塌的门窗房梁、桌椅书架。

    进得内室,房中之物皆被火烧得漆黑。废墟之中,那离床榻不远之处,烛台倒地,赫然躺着一具被烧得满身焦黑的尸体。

    然而在其身侧,竟然还有另一具焦尸!

    晦明和身旁的两三个僧人正要上前,却被林冬青高声制止:“法师们切不可随意挪动尸体!”

    晦明几人滞住脚步,面露疑色,又见沈南南走上前来,神情严肃道:“诸位法师,勿要在此聚集,请先行退出,先由县衙仵作验尸。”

    僧人面面相觑,面带犹疑地看向晦明。

    沈南南郑重道:“晦明法师,我等此行虽是奉县令大人之命,随巡按大人入寺安居,但事急从权,遇此命案,依旧有勘查之责。眼下巡按大人身体不适,且此时天色已晚,待翌日天明,还请安排一位僧人随我等一同下山,将此案报给西城里的捕役,并由县令大人审理。”

    又看向众人道,“此处本就杂乱不堪,若是众人聚集在此,只怕会妨碍仵作验尸。还请诸位法师先行退出方丈室,若是实在放心不下,请首座留在此处。”

    晦明闻言,向众僧微一颔首,请诸位僧人退出方丈室,只留两名僧人守在门外,余下僧人前去斋堂照应。

    晦明退后几步,见林冬青深吸一口气,走到床榻附近,放下药箱。

    她的药箱分为两层,上层装各类应急药丸,下层放着勘验工具。

    杨灵灵竟主动上前,帮着林冬青准备验尸,又仔细查看着尸体四周的各式物件器皿。

    沈南南等人见杨灵灵在此处,便和众僧人退至门边,在外间探查。

    储衙内见首座暂且无事,又分外记挂储巡按的身体,便对沈南南低声道:“你们先查,一会儿将验尸结果给我说一下就行,我先去看看我爹怎么样了。”

    她此行前来渝州,储巡按可谓至关重要。

    沈南南点头道:“好。”

    见储衙内转身欲走,黎暮缃也道:“芒之哥哥,我同你一起。”

    沈南南轻声问:“阿北,你不去看看巡按大人吗?”

    方才在回寺的路上,沈观澜抵不过沈南南的再三询问,便简明扼要地将自己此次回渝州的目的告知了她。

    沈观澜正环视四周,听到沈南南问他,回道:“储芒之只怕觉得我碍手碍脚,有他和暮缃在,也不必我过去了。”

    沈南南点头“嗯”了声:“有黎姑娘在,的确不必担心。”

    又见前头林冬青身旁有杨灵灵在,估计用不上她帮忙,便和沈观澜在外间搜查。

    此时低声说话,里间和外头的人应当听不清,于是便用极低的声音向沈观澜道:

    “对了阿北,黎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武艺竟然这般高强,难怪此前她竟能孤身一人从西南军中到渝州。”

    又瞥了沈观澜一眼,“你和储衙内不会早就知道黎姑娘会武功吧?”

    沈观澜颔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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