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刀疤脸将手里的玉佩轻轻地摩挲着,却将视线落到储衙内的脸上。
“储公子你说,那枚玉佩去了哪里?”
忽地被他这样一问,储衙内有些心虚:“……我怎么知道?”
“是么?”刀疤脸故作疑惑,“那么请问储公子,我如今手里的这个,又是什么?”
储衙内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这是赝品吧?
“所以——储公子将这枚假玉佩放任天心寺和尚偷去,到底是何目的?”
他竟然知道这枚玉佩是假的?!
刀疤脸欣赏着她惊愕万分的表情,语气玩味:
“不过,这还不是这个故事里最有趣的部分。据说,那伙逆贼扒了莲华太子的衣服,除了没有找到那枚玉佩之外,还有意外的发现。
“原来啊,那躺在地上,胸口被捅了个大窟窿的,根本不是什么太子,不过是个没了□□的小太监!”
讲到这里,刀疤脸竟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储衙内背脊发凉。
等他笑够了,才继续道:“听说,莲华太子能未卜先知,那伙贼人杀进来前,便和他的贴身太监换了衣裳,自己却跳到江水之中……”
越听他说下去,储衙内越是心惊。
这刀疤脸说的,竟然都是真话。
然而这些隐秘的细节,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看来,所谓莲华太子能未卜先知的说法,多半有些夸大其词。若他真能未卜先知,怎会还有渝州遇刺一案?
只是传闻莲华太子降生时,霞光蔼蔼、百鸟齐鸣,四月里满城莲花齐齐盛开,故而圣上赐号‘莲华’。他天赋异禀,钦天监说他乃是星君降世,两岁便能识文断字、口诵经史,四岁已通君子六艺,尤擅卜卦占星之术。
“——储公子你说,那莲华太子到底死了没有?”
思绪被唤回,见刀疤脸握着玉佩,眯着眼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这次似乎真的在等待她的回答。
储衙内不知他所谓何意,怕被套了话,便只容色淡淡:“不知道。”
刀疤脸不置可否,默了半晌,又道:“这个故事,其实还有一段没讲完,储公子还想不想听?”
储衙内被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弄得烦得要死,实在忍无可忍,催促道:“大当家的,有话你就快说吧。”
刀疤脸轻笑一声,语气和缓:“听说那莲华太子跳入江中之后,被一户船家救起。然而那船家是个人牙子,将他身上的衣服、物件尽数搜刮了去。这其中,当然包括那枚玉佩。
“又见他模样生的好,将他养了些日子,转手就要将他卖给城中富商做娈童。他找准机会,和另一个被拐来的孩子一齐逃了出去。至于逃到了哪里,不消说,储公子也应当知晓了。
“——若非得了莲华太子尚在人世的消息,储公子又怎会不远万里前来渝州,又在天心寺盘桓日久?”
见储衙内双眼愈发睁大,刀疤脸径直道,
“储公子将这枚假玉佩和莲华太子的画像放在一处,故意让其落入天心寺和尚的手中,便是想要唤起寺中知情之人对莲华太子的记忆。而留下储公子你自己的画像,那知晓内情的,或是想从中获利的,便可顺藤摸瓜地找上你?对吗?”
听到这里,储衙内已近乎绝望。未曾想,她此番计量竟被这刀疤脸尽数猜中。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不知,储公子在天心寺待了这么久了,探查到一些有关莲华太子的消息没有?”
见她面色怔怔,尚在震惊之中,刀疤脸哂笑道:“看来是没有了。”
储衙内破罐破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有?”
刀疤脸下巴扬起:“我在这九莲山盘桓十数年,若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还怎么坐上这大当家的位置?”
顿了顿,又问,“不过储公子就不觉得奇怪,莲华太子既未殒命,又顺利到了天心寺,为何不早早回京,却要藏身于一座寺庙之中?再者说,天心寺众僧若知道他是太子,又为何不派人将其护送回京?”
储衙内低头沉思良久,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因便是,从江边到天心寺路途遥遥,穷冬烈风,那太子衣衫单薄,费劲千辛万苦到了山门外,却已是邪风入体、精疲力竭。虽被寺中之人所救,但大病一场,醒来之后便将前尘往事,尽数忘了。”
储衙内目不转睛地盯着刀疤脸,一边确认了他话中的真实,又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动: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这些事情知晓得这般清楚?”
刀疤脸眸光冷若寒潭,缓步走近:“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在九莲山数十年,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或者,储公子还想知道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