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身
这应当是从晦明的僧袍上撕下来的。

    他那僧袍先前分明已经被水浸.湿,而今绑在杨灵灵腿上的布条竟是干的。这洞中不曾生火,大约只能是用内力烘干的了。

    思及此处,感激之情不由得更胜了些。

    灵光一闪,忽然就很想知道她那个恋爱支线任务的进度如何了。

    于是将系统叫了出来,得知,目前进度为30%,而晦明对她的好感度同样提升至30%。

    不错不错,进展效果很明显啊。

    完成一个恋爱剧情任务就有整整50分进账,这任务做的值!

    而且她今后再也不用受到“水泥封心”减益效果的威胁了!

    杨灵灵心情愈发好了,她那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成就也发挥出了相应的作用。

    她敏锐地发现,石窟左侧一处半人高的草木之后,透出些微光亮来。

    带着疑惑,杨灵灵将那杂草拨开来,发现那杂草之后,竟有着个一人高的三角裂缝。那裂缝上窄下宽,恰好能够容纳一名成年男子侧身而过。

    身后传来草木的响动和轻微的脚步声,杨灵灵回头看去,便见晦明已缓缓走至身后。

    杨灵灵激动道:“法师你快看,这里竟然还有个洞,说不定这里就是出口!”

    未等晦明回话,杨灵灵早就急不可耐地微微侧过身子,灵巧地钻了进去。

    晦明见状,亦跟在其后侧身缓慢进入。

    里头的空间算不上宽阔,在洞口处离最远的石壁只有莫约五步距离。

    那光亮竟是自头顶而来,仰头望去,黑暗中唯有一条晃眼的裂缝。

    杨灵灵失望地叹了口气,想象着此刻若是能够化作一只壁虎就好了,那就能爬到顶上,从一线天中钻出去。

    身后响起清脆地石头敲击之声,唤回她的神思。感受到身后有烛光闪烁,转身看去,那昏黄的烛光此刻正映照着晦明的侧脸。

    “这里竟然有烛台?”

    晦明点头:“不知是何人放于此处的。”

    温暖的光晕缓缓铺展开来,照亮石壁之景象。

    晦明向前走动两步:“施主你看。”

    石壁上竟是一副巨大的壁画。

    视线随之看去,刹那间,如同绚烂的烟火在她脑中绽开,瞬时,那无数瑰丽的色彩喷溅于四周的岩壁之上,又有灵动流畅的线条将它们区隔,所谓绚烂瑰奇浑然天成。

    画中,一人身形高大,占据壁画正中心,盘腿而坐,目光下视,左手施无畏印,右手掌心则站立着一只蓝色的小鸟。另有两个矮小又满脸凶狠之人蹲坐于他两侧,用利刃割着他腿上的血肉,然而那人却目光沉静安详,无所怖畏。

    杨灵灵虽没去过敦煌莫高窟,却在书本上、展览上见过这幅壁画的复制品。

    “这画的好像是尸毗王割肉贸鸽?”

    乃是佛本生故事,讲的是尸毗王为了救一只被老鹰追逐的鸽子,自愿割肉交换,保全鸽子性命,最终感动了天神。

    杨灵灵于壁画前驻足,皱着眉默不作声地细看了半晌。

    身侧烛光微闪,听见晦明声音轻柔:“施主在想什么?”

    转头见晦明正凝神看着自己,踌躇一瞬,杨灵灵道:“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这个故事。

    “老鹰捕食鸽子,乃是杀生;老鹰以尸毗王之血肉为食,亦是杀生。尸毗王这番自我牺牲,岂不是以他人之罪恶令自己受过?”

    晦明思忖几息,音色平和:

    “一切难舍不过己身。尸毗王既知外相皆空,自无有分别之心。鸽子也好,老鹰也好,与尸毗王何异?不过梦幻泡影。此刻的肉身不过轮回中唯这一世的魂灵暂居之所。不执着五蕴假合而成的自我,自然无所怖畏,亦无有嗔恨。”

    杨灵灵却蹙眉反驳:“可这样的故事,难道不是在宣告世人,今生若忍受一切苦痛折磨、自我牺牲,便可寄托来世以求后报吗?那些上位者,那些作恶之人何尝不希望世人将这一套思想奉为圭臬,什么‘现世虚妄’,什么‘因果轮回’,经历苦痛折磨只知忍受,面对冤屈压迫亦不愤怒反抗,只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所谓来世,从而变得更加逆来顺受、卑躬屈膝,如此那些恶人便好肆无忌惮地作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慈悲利他?”

    面对她一连串的诘问,晦明心下竟格外宁静,缓缓解释道: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一人此生所受之苦,乃是前世业力与现世因缘和合所成,若恶人作恶而不忏悔,死后必堕恶道,又岂会‘肆无忌惮’?‘慈悲利他’亦绝非恶的帮凶。施主所言,正是混淆了‘慈悲’与‘乡愿’。

    “面对恶行,尸毗王虽抱有‘众生平等’之心,却从未逃避止恶之责任,他不执着于相,却绝非不辨善恶,亦未对老鹰的恶行进行辩护,乃是用行动感化,止其恶行。而愚痴乡愿,则将‘不执着相’曲解为‘不辨善恶’,以‘因果自有报’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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