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霜娘幼年相识,曾是闺中好友。后来她父母亡故,被乡下的姨母收养,又随白家离开了渝州,此后多年,民女与她一直未有再见。”
“一个月前,霜娘寻上门来,民女才知晓,白家做生意赔了钱,返乡途中又遭遇水贼,只剩她表兄、姨母和她逃了出来。她来找民女,正是因为没了法子,想找民女借些银钱。可是她来得不巧,民女前几日正用手头的银两在西市盘了间铺子,只余了些日常的开支和为母亲买药的药钱,只好婉拒了她。”
“后来,又过了半个月,民女听说霜娘已经被许给城西的赵员外,本想在她出嫁之前去见她一面,可民女母亲的病情忽然加重,民女一心照料,也无暇顾及其他。霜娘许是听说了,竟上门来慰问。她临走之前,又向民女道别,说她过几日便要离开渝州了,此后不知道何时再见……”
施念笙有些哽咽,略微停顿。
知晓她并无丝毫隐瞒,杨灵灵几乎是脱口问道:“慕霜娘不是就快嫁入赵府了吗?这个时候又是和谁一起离开渝州?”
施念笙知道杨灵灵是县衙的帮役,又知她与沈南南、冷砚冰的关系,起初见她站在县太爷身侧,也并不惊讶,只应声道:“回官娘子,这是霜娘的私隐,当时民女并未多问。只是民女想着,此次分别过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她再见,还是四处凑了些钱,带上了最拿手的豆腐,想着给她送去。”
“不想到了白石村,那陶大娘却说,霜娘一早便上山进香去了。民女本想等霜娘归家之后,再亲手将东西给她,但因母亲重病,又一人在家,民女不便久留,且那豆腐放不得,便想着去一趟白家,将豆腐给她姨母慕大娘。”
“你有没有同那慕蝉银说自己为何而来?”
施念笙摇了摇头:“民女知道此事极为隐秘,且霜娘与那赵员外的婚事是她姨母一手促成的,定然不愿霜娘离开,民女便只说自己是来探望她们的,将豆腐交给慕大娘后,便离开了。”
“当时白慎出来,你与他打了照面,他说什么了吗?”杨灵灵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却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照理说,照心摩尼珠的功效还未褪-去,她完全不用这般用力地通过观察施念笙的面部表情来辨别她所言的真伪,可越是用久了道具,越令杨灵灵生出疑惑,这世上当真有这般心境平和、包容豁达之人?
施念笙所言并无半分虚假,心上所想也与她口中所言无半分违背,但即便耿直如陶大娘,心里也会有对慕蝉银和白慎的短短咒骂之语,但施念笙从头到尾,心中却竟无半句对他人的不敬之词。
可这次,施念笙却忽地愣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半晌后,紧蹙的眉头才再度展开,依旧是那柔和的音色:“没有,白家郎君什么都没同民女讲,便出了院子。”
她心上挣.扎一瞬,不欲将白慎的话放在心上,可脑中一闪而过的记忆却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杨灵灵。
——白慎夺门而出,瞧见施念笙手中的包裹,瞬间知晓了她的来意。
然而他竟将她蔑了一眼:“早些时候哭穷,如今又凭空生出钱来了?人都快死了,这时想起充好人了?若不是你当初见死不救,霜娘又怎会委身于那赵员外?”
接着又冷笑一声,“只怕你也知道了我们要离开渝州的事,实话告诉你吧,现下谁也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