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审

    一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县太爷看不太明白,但直觉感到这里头暗流涌动,一面害怕知晓太多,引火烧身,一面又心系白石村的案情,担心那两个捕头阳奉阴违,根本没好好查案,于是便以“家中夫人卧病在床,过晚归家恐其见罪”的由头向席间众位告辞。

    县太爷惧内的名声在外,巡按御史今日也已深深领教了一番,加之县太爷又并非此局的关键人物,实在是可有可无。

    众位大人听了,也都只觉得好笑,摆了摆衣袖,让他赶快离席,归家便是。

    按照原计划,沈、冷、储三人进到快班房中,而县太爷正好同杨灵灵搭伙,前往牢狱审问嫌犯。

    *

    牢狱内,三名狱卒巡逻完毕,将将坐下,竟见县太爷一脑门官司,身后跟着杨灵灵,又连忙起身,将狱中目前的情况仔细汇报了一遍。

    县太爷点头“嗯”了声,径直往房中的书案前一坐,吩咐狱卒将人犯一一提来,要亲自审问。

    几个狱卒应诺,忙不迭地往牢房里头去。

    率先被带上前来的是白石村村长的浑家。那女人瞧上去四十好几,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回话,说自己姓陶。

    县太爷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的做派,让那陶氏立即将昨日发生之事从头到尾细细讲来。

    那陶氏回想一瞬,有些磕磕绊绊地道:“回,回青天大老爷,昨日天还没亮,民妇,民妇便在村口瞧见白家的表姑娘慕霜娘,面带愁容,急匆匆往山上去。民妇听说那霜娘前些日子许了城中的赵员外,想着即将出嫁的娘子,心中想必都是不安的,便上前劝慰了她几句。”

    “那霜娘走后没多久,城中那个卖豆腐的施姑娘便来了,可巧就是来寻霜娘的。民妇便说霜娘已经上山去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那施姑娘便让我引她去白家一趟。”

    实则今日下午在白石村时,杨灵灵与沈观澜在村中遇到的那个大娘便说,昨日晨起,她的确在村口处瞧见陶氏与一陌生女子交谈,并带着那女子去了白家。

    县太爷瞥向一侧,杨灵灵立即会意,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道:“说的真话。”

    在进入牢狱之前,杨灵灵也已经将自己手头的道具可以分辨他人所言真伪的消息说与县太爷听了。

    “……可刚到那白家院子,民妇便听屋内传来那慕娘子的叫喊,什么‘如今这事还能怎么办’‘不依也得依’‘是不是想要将我逼死’之类的话……民妇想着,只怕来得不是时候,正想叫那施姑娘说改日再来,可巧这时候那白家郎君出了房门,民妇便与他说,城里的施姑娘来找霜娘,然后民妇就先行离开了。”

    “之后便是快及午时,民妇出了门往田里送饭,便见霜娘回来了。民妇瞧着她那时的表情,已经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很是高兴,就上去同她闲聊了几句,又见她手中竟拿着一捧颠茄,便提醒她那果子有毒,若是一不小心吃了进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杨灵灵和县太爷几乎是凝神屏息。

    “那霜娘听了,起先也很是惊讶,解释说她本就是因这果子长得好看才摘的,既然这果子有毒不能吃,那拿回去插瓶也是好的。民妇想着,她家里日子过得很是拮据,平日里没几个像样的菜,看到山上的野果子想摘来吃也很正常。又听她说自己还要赶着回去做饭,而民妇也要去田里送饭,没同她说几句便分开了。”

    听到这里,杨灵灵和县太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比震惊。

    震惊的是,那陶氏口中没半句谎话,而那慕霜娘竟然早知道那颠茄有毒!她竟然是故意将颠茄加在豆腐里的!

    县太爷连忙求证:“平日里都是慕霜娘做饭吗?”

    那陶氏点头:“回青天大老爷,这白家诸多事务都是霜娘料理,她那姨母慕娘子好吃懒做,从不帮衬不说,动辄便对霜娘打骂不休,那白家郎君也只冷眼看着。民妇瞧在眼里,心中不忍,所以平日里对霜娘多有帮衬,时常往她家送些吃食。昨日民妇去田间送完饭,便想着如往常那般,也往她家送些饭菜,谁曾想……等我过去,竟看到房中那般惨状……”

    话至此处,那陶氏满脸痛苦,用袖子将眼泪抹了又抹。

    “你可知慕蝉银和那白慎当日为何争执?这两人以往可有过口角冲突?”县太爷又问。

    陶氏仔细回想了半晌,只摇摇头:“那白家郎君看上去很是和善有礼,往日对他母亲也很是孝顺。那日的情形民妇也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当时房中只传来那慕娘子一人的叫喊声,根本没有听到白家郎君答话,应当也不算争执吧……”

    一时,陶氏再难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县太爷便让狱卒带她下去,另叫施念笙上来回话。

    施念笙还是那身孝衣,面容比昨日在县衙门外憔悴了不少,虽跪着,但背却挺得笔直。

    仰头听县太爷问:“施念笙,你与那慕霜娘有何渊源?昨日为何会到白石村去?”

    便答:“回县令大人。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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