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捕头还说,那家人很是拮据,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饭菜,而今日中午,桌上除了那盘凉拌豆腐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杨灵灵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啊?那施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林冬青摇了摇头,也只说不知。
一旁的沈观澜却道:“那三名死者身上有各式各样的伤,听起来像是农户家中随处可见的器物所致。”
林冬青点头:“对的。而且几乎所有的凶器都在屋内被找到了,我和阿爹比对过,也几乎都能对上。”
杨灵灵沉吟片刻,实在是难以理解:“那凶手需要用这么多的凶器?而且还把凶器留在案发现场?太离谱了吧?”
“所以这三人究竟是死于中毒,还是那些错综复杂的攻击?”沈观澜问。
“这算问到点儿上了。”林冬青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不过确实是分不太清。如果按照尸体最后的状态,的确像是毒发身亡,但是那些伤口处处致命,却也是在死前便有的。”
杨灵灵眉头皱起:“如果这豆腐里有剧毒,那这家人肯定必死无疑了,为什么又要用这么凶残的杀人方式?”
林冬青也感到心惊:“而且还是这么多伤口!几乎得有上百刀吧……”
杨灵灵第一次觉得剧情认知环节如此漫长,恨不得立刻进入自由搜证环节,跑到案发现场搜查清楚,或是亲自向施姑娘问个明白。
*
与林冬青在坊口处分别,杨灵灵与沈观澜继续沿着巷子往里走。
低着头,想着今日发生的诸般事,却忽然发现,路边竟有飘散的纸钱。
她心头一惊,想起施姑娘忽然离世的母亲,又想起如今空荡荡的家,一阵短暂的害怕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悲伤与苦涩。
杨灵灵想起,当年为给阿爹治病,几乎耗尽家财。阿爹死后,她阿娘易云姝靠一家小小的香粉铺子,将“杨灵灵”的拉扯大。
在她的回忆里,易云姝每日起早贪黑,但却从来没唤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灵灵几乎已经确认了易云姝作为她母亲的存在。
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同沈观澜道了别,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锁上门,将所有灯都点上,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宛若白昼,这才安心些。
累了一日,身上汗津津的,又去厨房胡乱地烧了些水,凑合着洗了头洗了澡,又将头发擦得半干。
回到房间后,将头靠在床沿边躺下,可刚闭上眼,眼前却立马浮现出施姑娘头上那朵白花。
她便只有坐起来,劝说自己不要过度联想。直到最后,竟然坐到书案前,找了张信纸,开始写信。
总要知道她阿娘到了哪里,是不是安全,才能放心。
忽又想起沈观澜那里好像有和他父亲专门通信的信鸽,现在送出,不出三日,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吧?
要是能打个电话就好了。
可眼下已近子时,她担心沈观澜已经歇下了,便只将那封家书紧紧捏在手中,在床边枯坐着,良久之后,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无声地唤了句。
“阿娘。”
夜阑人语静,耳边是愈发清晰的蛙声虫鸣。
靠在床上,竭力让自己想一些开心的事,然而这时,窗外不远处竟然传来一阵乐声。
那音色虽幽深哀婉,却似在吹奏一首童谣。
那是易云姝曾唱给她听过的,哄睡时、生病时、害怕时……年幼的她只要听见,便能很快安静下来。
曲子不长,却一遍一遍地吹奏着。
窗外正是沈南南家的方向,和杨灵灵的房间只隔了一道院墙。
推开窗,却忽地看见,溶溶月色下,那院墙之上坐着一抹熟悉的霁蓝色。
那人眼眸低垂,正安静地吹着埙。
听见对面的声响,那人将唇移开,乐声骤停,抬眼看过来,视线相交的一瞬,眼底俱是柔和的笑意。
顶上是朦胧的月色,杨灵灵就这样靠在阁楼的窗边,任夏风吹散她那头齐腰的乌发,继而扬起半见色的衣袂。
远远望去,竟像是春日里被微风拂起的柳叶,隐隐闪闪,微黄如烟。
黑夜里,照理说不应将这一幕看得如此清晰。
而她却清楚地看见,那人唇边似有若无的勾起,微风拂在他脸上的发丝,以及他那双明亮而璀璨的双眸。
刹那间,理智回笼。
她忽然想,沈观澜顶着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实在不该对着小姑娘这样笑。
难怪他平日里总是冷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