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半吊钱,还要趁着天黑前套车赶回城去。婆婆说我刚进门就克得夫君入了大狱,不肯给我银钱,我也是背着她跑出来的……”
那和尚越听越不对劲,想趁机将袖子扯回来,然而杨灵灵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径直起身,将那广袖在手里绕了一圈,死死拽住,继续央求:“大师您就行行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您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小妇人至此孤苦无依吗?”
那和尚被缠得没有办法,只有向外大声喊道:“云空!云空!”
石阶之下,云空远远听见叫喊,着急忙慌地跑上来,将厢房门打开,当即就见到杨灵灵抓着圆修的衣袖不放,已经将圆修的衣服扯得歪歪扭扭。
他顿时呆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那和尚见了,骂道:“你是死人啊?快过来帮我!”
云空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上前想要帮忙,两人一起使劲将袖子往后扯。
说时迟,那时快,杨灵灵猛地将手中袖子一放,而此时,云空竟也将手放开。
圆修一个不注意,竟连人带凳向后倒去,摔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房顶上的两人正好巧见这一幕,而门外林冬青和储衙内听见了动静,也跑过来看热闹,只见那和尚摔得四仰八叉,“哎哟”连天,众人顿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房顶上的漏出的光线,又见两双眼睛正从瓦片口移开,那和尚突然反应过来,方才竟有两个人一直在那里偷窥!
又听见四周震耳欲聋的大笑,一众香客凑上来围观,顿时又羞又臊,脸色涨得通红。
云空有眼色,立即上前将那和尚扶了起来,又赶忙对众人招呼道:“施主们散了吧,散了吧。”
那和尚终于又坐回板凳上,对着杨灵灵咬了咬后槽牙:“云空,送客!”
杨灵灵大获全胜,心满意足,知趣地扭头便走,看也未看,竟在转身间差点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一个熟悉地声音从头顶传来:“施主小心。”
——竟是晦明。
杨灵灵退后一步,抬头望去,见晦明眼中的担忧转为了惊讶,最后又变成了疑惑。
定是一开始没将她认出来。
的确,她这个妆容,只怕夸张到她阿娘都认不出来了。
杨灵灵现下只想脚底抹油开溜:“麻烦晦明法师让一让,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晦明方才经过罗汉堂,听到此处的动静便赶了过来,如今见了此番状况,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对杨灵灵柔声道:“请施主先行离开吧。”
杨灵灵如蒙大赦,狗腿地道了声“好嘞”,立即从房中跑了出去。
圆修见那弱柳扶风的小妇人忽然健步如飞,一溜烟便跑了出去,心知上当受骗,又想起房顶上那两双看戏的眼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对着晦明道:“你居然认识!”
晦明劝道:“师叔莫气,杨施主定是无心的。”
圆修火气愈发上涌:“她若无心,今天晚上我倒挂在梁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