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打。
“姐姐是谁?”燕蛰马上问。郁茵之电话另一头的姐姐,那双漆黑眼眸最深处的姐姐,梦里也在喊的姐姐,到底是谁?
如果是外来人,那燕蛰很可能见过她。
“姐姐就是姐姐啊,”说到姐姐,郁茵之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姐姐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说完又觉得不对,如果姐姐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为什么抛下他一走了之。
他还记得那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年中最旧的一天,即将迎来一年中最新的一天,也是郁朵的二十九岁生日。他提前买好了郁朵盼念了很久的芒果蛋糕。因为郁茵之对芒果过敏,所以郁朵从不带芒果制品回家。但郁茵之从她的手机相册里翻到了芒果蛋糕的照片,蛋糕上有一块小小的水渍,郁茵之分辨出那张照片是隔着橱窗拍的。他把灯关掉,坐在餐桌前,空气里洋溢着奶油的香甜和芒果特有的风味,还有特意让花店准备的最新鲜的一大束百合散发着芬芳。
一、二、三、四......郁茵之就着夕阳照进来的一方斜斜的光,数了数花的朵数。
五、六、七、八、九。九是个好数字。
一、二、三、四、五......数到太阳都掉下去,天都黑到彻底,数到分不清是在数花还是时间。
奶油化了,芒果黑了,百合蔫了。郁茵之意识到空调打太高了。他的心跳很快,蛋糕放进冰箱,百合从丝带结转移到玻璃瓶,做完这些,心跳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吵得他脑袋疼,于是又摸到遥控,把制热调成了制冷。
空气里仍然充斥着奶油、芒果和百合的气味。
寒意随着恐惧一起涌上来。郁茵之很怕黑,但他不敢开灯。万一开灯的时候姐姐正好回来怎么办,那就没有惊喜了。他不想郁朵的生日惊喜因为自己毁掉。
他在桌边坐了一晚,郁朵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在绿野。”燕蛰的残忍在于,诚实地陈述事实。
郁茵之的嘴唇颤抖,“她在哪里?”他的眼神失焦,不知道是在问燕蛰还是问自己。
“她叫什么名字?”燕蛰问。
过了很久,郁茵之才看向他,他知道燕蛰问出这个问题就是要帮他找姐姐,“郁朵。她叫郁朵,郁茵之的郁,花朵的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