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疫苗。”郁茵之继续说。
“嗯,你回房间吧。”他正算到关键的地方,被打扰让他感到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会看人脸色的郁茵之此刻看不懂他的不欢迎,他非但不走,还办了张凳子坐在燕蛰身旁,“你还放贷吗?”郁茵之瞥到了纸上的数字。
“……”燕蛰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赶人。
“你这个地方算错了。”郁茵之的手指指向了他刚刚正在算的地方。
*
郁朵咳得愈发厉害。尤其是晚上。
最开始只是克制的一两声,闷在棉絮里,疲惫地泄露出来,到了后半夜,一咳起来便没完没了,等到声音逐渐微弱,在燕穗以为停止的下一秒,剧烈的喘气声像海浪一样又扑上来,就像一台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的、破旧的、堆满灰尘的抽风机。
燕穗每次半夜惊醒,都能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咳嗽声。
风从缝里挤进来,呼呼地响,燕穗坐起来重新关好了窗户,穿上披肩,很轻地开了门,走到隔壁房间,站了一会儿,敲响了门,没有人应,又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开门。生锈的锁芯吱嘎吱嘎地呻吟,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浓重的烟味争先恐后地朝她扑过来,混合着雨后夜风,潮湿而清凉。
窗户又开着。
燕穗站在门口,并不进去。
月光映照下,郁朵转过身来,猩红色的光点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看到是她,皱了皱眉,把烟掐了。
“哪来的烟?”燕穗的声音并不生气,虽然她记得自己明明把对方的烟和打火机都收了个干净。
“别人送的。”一开口,声音是哑的。燕穗现在知道了,她以为很性感的烟嗓,其实是因为长期咳嗽。
燕穗像是在等着她发现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朝郁朵走过去,走近了,瞧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衣,露出大片的锁骨,皮肤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布料,汗涔涔、亮闪闪的,像是月亮浸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月光太亮太盛,燕穗觉得她的嘴唇更白了,像毒品。
“你别死在我家了。”燕穗想骂人,她想了半天,翻出一句自认为最伤人的。
她不明白,生命如此脆弱而宝贵,为何有人视其为草芥?
“燕穗,你知道这附近有座观音庙吗?”郁朵自顾自地说,似乎对她的恶语毫不在意。
“乡门不远处就有一座。”燕穗越过她,把窗关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一座,”她吸了一口那根已经熄灭的烟,没有了风声掩盖,她的声音离燕穗更近了,“我说的,是山上的那座。”
燕穗只是摇头。
郁朵的目光钉住她。
燕穗静静地站着,任她看。
“哦,好吧,那我再问问别人。”听上去有些失望。
燕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把肩上的钩织披风解下来,“夜深了,我去给你温一碗药,喝了就睡吧。”
腊梅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逸散在空气里。
披风披在身上,像是温暖的手抚在背上。
燕穗的眼睛有种让人安宁的药效。
她看着那双眼睛。
或许是那披风的温度暖到刚好够融化这冰冷的夜,或许是燕穗眼下的乌青沉到刚好够包裹这尖锐的嘴,郁朵难得听话了一次。
“好。”算了,放不会说谎的老实人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