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沾地就觉出步子虚浮,赶紧撑着床头柜站稳,扭头撞上林歌满是关心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好丢脸。
“姑娘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林歌垂着脑袋红着脸低声问道。
宋檩在圆桌旁落座,扬了扬手,“不必。”
她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正要说话,房门被人推开,瞿昙走了进来。
林歌识趣地退下。
瞿昙兀自落座在她身侧,视线扫过脖颈处的红晕,眸子带笑,似是很有成就感。
他谄笑着凑过去,一只手轻轻揉按宋檩的腰部,“可还有其他地方难受?”
昨夜一直说腰酸,洗澡的时候替她按过,结果人直接累得睡过去了。担心她难受,早上又帮着揉按了一阵才起身。
若非此行惊动了当地官员,他不得不出面一见,还真想一直睡着。
这人真是……
宋檩自认自己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生栽倒了男女之事上。
相识一年有余,算得上过命的交情,但一想到昨夜二人行那般亲密之事,如今再面对面坐着,总有说不出的别扭。
他倒是脸皮厚,跟没事人似的。
宋檩抬了抬胳膊,示意他不必揉了。
瞿昙却觉察到她的躲避,动作一顿,当下如临大敌,立马警惕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思及此,二话不说,他夺过宋檩手里的碗,趁人不注意,只手把她捞起身。
待宋檩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他怀里了。
“你……”
“阿眠这是打算以后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檩想也没想回怼道。
她若真想井水不犯河水,就不会任由他赖在自己的房间,更不会允许人上榻,昨夜的事也绝不会发生。
“那你躲我做什么?”
宋檩梗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眼神却始终不看他。故作严肃道:“我没有躲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瞿昙亦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我哪有!”话落,宋檩不服气地扭过头跟他对视,然只不过一瞬又别开了脸。
这回,瞿昙看清楚了。
小王妃分明是害羞了。
若此时自己追问,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
他清了清嗓子,自袖口掏出一个瓷瓶放在宋檩掌心,“活血化瘀的药,黎樾给的。”
宋檩瞥了一眼,想来昨夜他给自己抹的就是这个药,已经觉察不到强烈的痛感。
她暗恼昨夜的孟浪,怎么就没把持住,被他给诱惑去了呢?
身子一软,脑袋靠在瞿昙的肩膀上,声音浅浅道:“何时启程?”
瞿昙眨了眨眼,没敢再问,但见她如此,应是没那么难受,就势把人搂进怀里,“你若无碍,明日一早就出发。”
宋檩细细嗯了一声。
自打离开脉龙寨,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瞿昙虽然不说,却看在眼里,给足了时间去消化。
眼下正是个机会,他轻轻拍了拍宋檩的肩膀,拿起了碗筷,“都是些开胃菜,试试喜不喜欢?”
宋檩瞅了眼送到嘴边的菜,伸手去够筷子。
瞿昙巧妙躲开,两眼带笑,“阿眠总要给为夫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吧?”
宋檩毫不客气咬紧嘴里,若有所思地咀嚼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天地良心!”瞿昙又是哄又是闹,可算是把紧皱的眉心抚平了。
这样的待遇宋檩享受了一路,直到马车驶进中都城门,望着街道两旁高挂的红灯笼,才觉出喜庆。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不仅释放了许多罪民,还减免了赋役,第一个中秋,自是热闹无比。”
宋檩望着路上的行人,马车走得很慢,嘈杂的街道却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她在想什么呢?
也许是已然结成伴侣的嘉安郡主和文献礼,好事将近的汪不弃和林武,或者挣脱桎梏的阿庆,在王府等待他们归来的东宝……
才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前世的记忆已经被取代,若非刻意去回想,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个穿越者了。
瞿昙没打扰她,由着她思绪游走。
“昭国往北是什么地方?”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瞿昙也不觉得奇怪。
“那是塞外,广袤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住着一群牧民,世代以放牧为生。”话落,他接过宋檩手里撩起的帘子。
“想去?”
“现在一定很美。”
瞿昙点头,“明年带你去,还可以住上一阵子。”
“但不宜久待,大雪前没离开,就得等到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