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一男二都重生了
角随意垂落。

    她早从原书中读过,这位庆帝原名夏庆,早年是东省圜县的屠夫。后来投了反燕的义军,运气好,摘了胜利的果子,改姓萧,成了庆国天子。

    扮了三年皇帝,人生前四十个年头的习性却仍入骨刻肺。

    就这样,自疑着,被簇拥着,纠结着,又享受着,他将庆国这锅粥,搅拌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权臣鼎立,内庭分流。

    而他被裹挟其中,许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

    萧帝回首一生,最自在的时光,反而是做屠夫的时候,兄弟苏牧总会同他收摊后喝两盅。

    苏牧逆来顺受,若不是陪夏庆投军,怎会落得身首异处?

    “臣女苏意晚,参见陛下。”

    少女软糯又倔强的嗓音将他从联翩思绪中拉了回来。

    “朕不是说了,私下叫朕伯伯就行。你父亲可是朕过命的兄弟。”

    “是,皇帝伯伯。”苏意晚应的干脆,她本身也不适应这些权利桎梏下的尊卑称呼。

    “宫里可住的惯,若有谁要给你脸色看,同朕讲,朕为你撑腰。”

    萧帝很喜欢同苏意晚闲谈,在她面前,他似乎只是一个关切兄弟女儿的长辈。

    “伯伯疼我,这后宫哪有人敢给我穿小鞋。”她露出应付家中长辈的乖巧笑容,“只是臣女长在乡野,宫里再好,也似樊笼一般。”

    萧帝这些年也读了许多书,那些书本上的句子,于他而言,都如过眼云烟。

    唯有陶渊明先生的那首归园田居深入他心。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这皇宫,何尝不是一张大网?困住的又何止是苏晚一只鸟。

    “也罢。”萧帝叹了口气,“正好这几日太子去江南私访,你随他一道,去见识见识江南山水。”

    苏意晚沉首,太子江南之行,谢辞定然陪同……但,这总比在高贵妃监视下度日强。

    “谢谢皇帝伯伯,人人都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晚晚早想去见识一番。”

    ——

    日当午后。

    萧彻梦中惊起,额角沁出层薄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凝神吁气,心头惊悸渐消。

    又是噩梦。

    自从谢辞和苏意晚相继被他处死后,那些血色片段就总在梦中纠缠他。

    眼皮沉涩,他拢了拢睡袍,朝外头轻唤了声:“来人……”

    “奴才在。”

    许是午睡方醒的缘故,萧彻睡眼惺忪,周遭看不清切。

    “现在是几时了。”

    “回殿下,现在是未时。”吕德怀弓着身子回话,心中却在想,今日殿下语气好像比以往清明些。

    “嗯……德怀啊,你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朕听你语气沉闷,似是风寒之症的前兆……等等……”

    萧彻眉峰微蹙,“你称朕什么?”

    这声“朕”同样让吕德怀,如坠冰窟,被砸的诚惶诚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可不能这么说啊,天杀的,殿下这又是被谁教坏了,皇上正值春秋鼎盛,您这是大不敬啊!”

    殿内漫然沉寂,只听得见吕德怀急促又克制的喘息声,显然是被吓得不清。

    萧彻虚浮起身,朝铜镜处踉跄走去。

    镜面里的他面庞稚气,眉眼青涩。除去眼底沉郁难掩,分明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他又凑近吕德怀,端详他皱纹浅淡未成沟壑。

    萧彻喉结滚动,羽睫颤抖。

    他竞回到了他还是个痴傻太子,任人摆弄的时候!

    好在他做太子时,无人看重。父皇不再侧时,寝殿内当值的也只有吕德怀一人。

    是以方才的异常举动,不会被人发觉。

    “起来吧德怀。”萧彻敛去眼底锐利,扯了个僵硬的傻笑。

    闻言,吕德怀手撑地面,膝盖打颤着起身。

    “这两天可有什么事发生。”萧彻问道。

    他要清楚自己到底是回到了哪个节点。

    “今日谢大人去了趟乾元殿,不知道同陛下说了些什么,圣上让您去江南监督新策施行。”

    “新策?什么新策?”

    “就是高相提的那个什么‘改稻为桑’。要奴才说,殿下上朝时,还是得专注些……”吕德怀垂下眼,既心疼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主子,又微微愠恼。

    满朝文武都拿他当猴子戏耍,偏偏他又不争气。

    除了皇帝,也只有谢大人是真心关怀,真心把他当一个储君培养看待。

    “谢大人,谢辞……””萧彻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了碾,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他尚痴傻时,曾将谢辞当作恩师,甚至是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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