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门未见到李令成,而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一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戈儿,你怎么回来了?”
李全也顾不上身上满是汗地腥臭味,扔下头盔,就一把上前搂住了李令戈。
李令戈对于自家老爹这种不值钱的样子也是见怪不怪,边从他那快将人勒窒息的怀里挣脱松动几分,边用手安抚起孩子气的李全。
“爹,你轻点。”
李全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李令戈,将人上下左右全须看了个遍,这才扯出一抹释怀地笑。
“几年没见,消瘦了。”
李家为萧氏镇守西北,一直为萧明鉴所忌惮,为打消帝王疑心,李家需要有人在京中为质,而当时的李夫人徐氏身怀六甲,若是舟车劳顿只怕会伤及根本,为了保全家族,年仅十岁的李令戈只得只身前往京中为人质,以向帝王聊表忠心。
虽然这些年,每次李家得胜,李令戈都会作为帝王特使来西北宣读表奖圣旨,但也只是匆匆住上几日就回京复命,一家人终究是聚少离多。
“这才回来多久啊,你母亲昨日还念叨说京中过几日怕是要凉了,想着为你缝制件狐裘。”
李全一见到女儿就开始絮絮叨叨,粗糙的手不是捏搓起她的手背。
李令戈莞尔一笑,从怀里掏出黄旨,李全见状就要跪,却被李令戈一把拉住。
“你们都下去吧。”
李令戈扫视了一眼周边的奴仆,那些下人闻言俯身作揖后退下。
“父亲,这是陛下的密旨,我并不会宣读,你也无须跪拜,只需自行阅览即可。”
李令戈将那旨密诏递给了李全,李全面色一下变得严峻起来,展开密诏快速浏览了一遍,随着看到最后一字,李全气得将黄旨扔到地上,叉着腰疾言厉色起来。
“这简直是胡闹。”
李全叉着腰来回踱步,纠结之色溢于言表,李令戈知道父亲心肠软,俯身捡起地上被扔下的黄旨,拍了拍上面的灰,沉声道。
“父亲,当年林氏之殇,李家便是为先帝持刀的刽子手,行已至此,就算昧着良心,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李全闻言长叹一口气,昂头长笑。
“戈儿,为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只是不想一步错步步错,罢了,这辈子欠林家的,我李全来生做牛做马偿还吧。”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内一片沉寂,谢旻宁靠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似是心事重重。
萧景珩几次想开口,却见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默默从袖中取出陶埙,将其凑近唇边,带着苍茫古意的埙声因而倾泻,在狭小的车厢内悠悠响起。
这声音不似琴瑟清越,不似箫笛婉转,却有一种独特的声音,仿佛能够抚平一切的痛楚。
谢旻宁被这陌生的乐声吸引,下意识侧目望去,只见萧景珩微垂着眼睫,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在埙孔间灵活起落,俨然一副平日罕见的沉静。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这是什么?”
谢旻宁终究没忍住好奇,率先打破沉默。
萧景珩收起陶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埙身。
“此物名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少数遗物之一,我从前晚上总是闹腾得不想睡觉,母妃就吹这个哄我入眠。”
他语气平静,却难掩深藏的落寞。
提及林卿,谢旻宁想起渎生曾在镇妖塔内的见闻,不由问起。
“既然寻回你母妃遗骸,为何不将她迁出,反而永镇塔内,还命人封锁塔心?”
河关毕竟刚罹难,将尸首放在镇妖塔总归没有入土为安让人来得放心。
萧景珩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飞扬的尘土,扯出一抹淡然的笑。
“母妃一生,身似浮萍,许多事皆非她所愿,她心中真正所想,我或许永远无法知晓,但河关此地,是她生前竭尽全力,为我争来的一处庇护之所。”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旻宁,眼神复杂。
“我相信,相较于那冰冷孤寂的额皇陵,或许这处承载着她对我最后关怀的河关,才是她更愿意安眠之地,至于封锁塔心,只是不愿后人再扰她清净。”
听他此言,谢旻宁心有所感,不由再次想起了那个将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心中一阵刺痛。
她忽然抬眸,目光犀利地盯着萧景珩,单刀直入起她最为关切的问题。
“萧景珩,你身上的禁制,究竟是何人所下?”
萧景珩闻言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地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