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
    河关发生的种种姑且告段落,谢旻宁自融合妖丹后便一直闭关不出,而萧景珩则亲自奔走于断壁残垣之间,竭力安抚流民,其仁厚务实之风,渐渐在百姓中传扬开来,赢得了“贤王”的美誉。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被一道自京城八百里加急而来的圣旨打破。

    来者是新帝萧晟的特使。

    当初谢旻宁悍然弑君,京城局势瞬间诡谲。

    彼时在京的几位皇子中,唯有年长些的萧晟反应最快,他一边对萧明鉴的暴毙秘不发丧,一边急派心腹李令戈前往意图取下萧景珩的首级。

    本想借着萧景珩的头颅来祭奠萧明鉴,以此来成全了自己的孝子美名。

    岂料萧景珩不仅安然无恙,萧景珩驾崩的消息又不知从何处走漏,传到各地封国。连带那些本就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王爷们纷纷蠢蠢欲动。

    萧晟出身不高,在朝中根基浅薄,若真与这些手握实权的兄弟兵戎相见,莫说胜算渺茫,就连这侥幸到手的皇位,恐怕也得拱手让人。

    焦头烂额之际,萧晟的目光投向了背着弑君罪名的萧景珩。何不以他弑君杀父作为把柄,让萧景珩这匹狼为己所用。

    于是,这道精心措辞的圣旨,便快马加鞭送到了萧景珩手中。

    萧景珩展开绢帛,目光沉静地扫过其上字句,新帝那点心思,在他眼中已是洞若观火。

    旨意冠冕堂皇,说亲王萧顼犯上作乱,命他为镇北大将军,即刻前往西北,平定秦王之祸。萧晟这心思昭然若揭,让他去西北,无非是想看他与萧顼这两头猛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负,萧晟都能坐收渔利。

    萧景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唇角微扬,满是恭敬地接下了圣旨。

    “臣弟,领旨谢恩。”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见萧景珩这般乖顺,那宣旨太监正要辞别时,萧景珩却状似无意地开口。

    “公公且慢。劳烦公公回禀皇兄,臣弟深知西北局势危急,身为萧氏子孙,为国分忧义不容辞,只是河关初定,百姓归心,此地乃臣弟心血所系。若皇兄允准,将河关正式划为臣弟封地,公告天下,以安民心。如此,臣弟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心为皇兄匡扶西北疆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君为国之心,又提出了利益交换的筹码。

    他要河关之地,更要天下人承认他晋王并非空有头衔,亦是在试探新帝的底线,看萧晟如何布告天下,洗去他身上弑父杀君的恶名。

    那太监显然没料到萧景珩会如此直白地提条件,愣了一下,但见对方神色凝重,也不敢怠慢,只得躬身应下。

    “王爷之言,奴才必定一字不差,回禀陛下。”

    待太监一行人离去,一直沉默旁观的许晏才快步上前,眉头紧蹙。

    “王爷,秦王萧顼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更兼北疆二十万精锐。我们如今无兵无将,若真去西北,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萧景珩负手而立,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不见丝毫慌乱。

    “谁说我们无兵无将了,许晏,你别忘了,西北从前是谁的地盘?”

    许晏一怔,不免垂首,他都快忘记了林老侯爷生前就一直镇守西北,抵御外族入侵。

    萧景珩好似是想起了从前的场景,神色不觉柔和了几分。

    “自外祖父与几位舅父战死沙场,林氏一门此后便在军中后继无人,以至整个西北皆入李家手上,此去西北,固然是与虎谋皮,但亦是天赐良机,我欲重整林家军,将林氏旧部收入囊中。”

    他顿了顿,旋身后直直盯着许晏,双眸微微一沉。

    许晏深知,自家王爷骨子里从来就不是甘居人下的主。那深宫幽庭里磨砺出的隐忍,那血海深仇下滋生的不甘,早已铸就了一颗不甘蛰伏的雄心。

    他亲眼见证过王爷从泥泞中挣扎,于绝境里步步为营,又岂会看不懂此刻王爷眼中那看似平静之下,实则汹涌不断的决断。

    于是,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无论刀山火海,许晏愿誓死追随!”

    许晏的命是萧景珩救的,无论前路多艰难,他都会义无反顾。

    萧景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许晏低垂的发顶,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了片刻,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

    “此去西北,非同小可,萧顼势大,李全态度不明,京城那位更是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在前景尚不明了之前,本王希望你留在河关,替本王好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方寸之地。”

    许晏深知萧景珩这般郑重托付,便是留守之责重大,此地北接西北,南望京畿,所处关键,而他身处此位,不仅让这里成为一根扎在萧晟眼中的刺,让他如鲠在喉,更要让这里,成王爷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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