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
    宅邸之外,洪水滔天,浊浪咆哮着冲击门墙,似乎要将一切撕裂,而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渎生挺拔的身形立于众人之前,面对汹涌而来的洪水,他面上不见丝毫慌乱,那双从前纯真的桃花眼此刻却沉静如水。

    他单臂一挥,将涌来的水掀作巨浪,并稳稳地护住身后惊慌失措的众人。

    “都待在我身后,别乱动。”

    他瞟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语气里尽是关切。

    青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在人群边缘,面色苍白,忍不住掩唇发出一阵压抑的轻咳。

    她本就未痊愈,此刻水汽弥漫,更让她呼吸不畅。

    渎生时刻关注着身后的动静,闻声立刻回头,恰好瞥见一道刁钻的水浪趁隙扑向青黛所在的方向。

    他连忙腾出一只手掐诀引水,那水浪竟在他驱动下温顺地倒卷而回,与他先前召出的水壁融为一体。

    他侧过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青黛轻声嘱咐起来:“青黛姑姑,小心些,站到中间来。”

    虽说青黛已从许晏口中得知,这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乃是小姐与王爷收养的小精怪,可被一个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男子真切切地唤作“姑姑”,那感觉着实有些令人无所适从。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古怪的称呼,院内洪水却加剧。

    渎生见状双臂展开,指尖流转起湛蓝的光晕。

    “退!”

    眼见那污水在他的调用下变得不再肆虐,乖巧地退了回去。

    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两道身影终于疾驰而至,正是谢旻宁与萧景珩。

    谢旻宁一入院落,目光扫过院内狼藉及渎生勉力支撑的背影,神色凝重,她毫不犹豫,并指如剑,周身灵力涌动,一股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她抬手指天,清斥一声:“凝!”

    顷刻之间,院内所有翻涌的浪涛凝成了冰,她顺势抓住萧景珩的手腕,两人翩然落地。

    谢旻宁长袖一挥,那些冰块顿时碎裂,化作冰晶坠落,与此同时,一道更为稳固强大的结界升起,将整个宅院笼罩其中,隔绝开院外的洪水。

    做完这一切,谢旻宁脸上未见丝毫轻松,反而愈发凝重,她径直走向强撑着喘息的渎生,未等他开口,她就反手抓起萧景珩的手腕,指尖寒光一闪,划破他的掌心,引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萧景珩吃痛,刚欲开口,却见谢旻宁已将那滴血珠弹向渎生眉心。

    血珠触及皮肤,便瞬间融入。

    谢旻宁阖上双眸,口中急速诵念起往生咒。

    渎生只觉得眉心一烫,眼前发黑,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剧烈的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意识粉碎。

    就在她头痛欲裂之际,一道强烈到极致的光芒刺破黑暗,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周围景象模糊不清,唯有一抹浅碧色的窈窕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一股无法言说的熟悉感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身影追逐而去。

    雾气渐散,他看清了那女子的侧颜,清丽温婉,正是他从前梦中旖旎之人。

    他还未弄清到底是什么情况,视线一转见到了令他震撼的面容,那张脸竟与他此刻一模一样。

    渎生只见自己快步追上前方的女子,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女子回头对他展露笑颜,渎生接过女子背上装满草药的竹篓,关切地低声询问。

    “采了这么多药,累不累?”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林间一座简陋的草庐走去。

    两人推开门栅,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院中,他目光无神,神色里满是哀伤。

    那年轻男子的眉眼竟是薛甫!

    年轻的薛甫一见那女子回来,连忙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夫人,求求你,再试试,救救她,救救卿儿!”

    那女子见薛甫这般深情,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薛公子,我已说过多次,棺中这位姑娘已然逝去多时,生死有界,逝者已矣,强求不得。”

    “不,不可能!”薛甫情绪激动,眼中布满血丝,“我亲眼所见,你明明救活了那个掉下悬崖的猎户,你为什么不能救她,我不要她如常人一般,我只要她有一口气,哪怕……哪怕就这样睡着,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眼见薛甫越发癫狂,渎生将女子护在身后,对着薛甫沉声警告起来。

    “薛甫,你已在此纠缠数月,我夫人说救不了,便是真的无能为力!死者为大,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不如早日让她入土为安!”

    说着,他便要拥着妻子进屋。

    “入土为安?哈哈哈……”薛甫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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