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生在榻上不安地翻动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迷雾氤氲,似有流水潺潺。
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女子自朦胧中翩然走出,容颜清丽绝俗,眉眼弯弯,正朝着他巧笑倩兮,眸光温柔得能溺毙人心。
她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而后素手解开他的外袍,褪去他的上裳,露出光滑的肌肤。
渎生的呼吸几乎被来人全部掠去,逐渐沉溺于这旖旎,肆无忌惮地与她勾缠。
正当两人交融地如火如荼时,面前女子松开的手,在衣衫半散的缠绵中面露苦色,只余一句似嗟叹的轻唤。
“阿生……”
就在渎生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那只萦绕着黑气的手掌竟从女子心口处洞穿而出。
来者动作狠戾,毫不留情。
温热的鲜血如同红梅骤雨,猛地溅射开来,溅撒到渎生尚还愣神的脸上,滚烫的触感从他的脸上滚过。
女子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愕与痛苦,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穿出的手,又艰难地抬眼望向渎生,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缕轻烟,在面前消散殆尽。
渎生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就在他呆愣之际,那只沾着女子血的手也穿入了他的身体,伴随着一股钻心之痛,来人一招黑虎掏心直接剜了他的内丹。
渎生被这真实的痛感给吓到了,他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那被剜心的极致痛苦仿佛还残留在体内,以至他下意识地查探起胸口是否有伤,就在他伸出手时,却发现自己小萝卜肉手变得骨骼分明,修长有力。
他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踉跄着翻身下床,冲到房内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一张陌生的青年脸庞,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幼时的轮廓,但已然褪去了全部稚气。
镜中人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唇形薄而优美,一双桃花眼因惊惧而微微睁大,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感,身材也变得颀长挺拔,原本合身的孩童衣物此刻被撑得紧绷,甚至不少地方都被撕裂。
这是谁?
渎生彻底懵了,对着镜中的自己,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青黛忙着照料谢旻宁,许晏便替了她的班如往常一般给渎生送来吃食。
可他刚踏进房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只穿着破裂的孩童衣衫、身形狼狈地站在镜前。
一向警觉的许晏不由分说就抽出腰间的刀指向渎生。
“你是谁,把渎生藏哪里去了?”
渎生见状,忙抱着头,委屈地扁了扁嘴。
“许叔叔,我就是渎生啊。”
“你莫不是把我当痴呆,小殿下昨天还是个孩子,今天就一下变成了大人?”
许晏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就将剑又靠近了他脖颈几分。
“老实交代,不然我杀了你。”
见许晏真要动手杀自己,渎生急匆匆跑出了屋子,身子矫捷地躲过了一众围捕的侍从,跑进了谢旻宁的屋内。
此刻的萧景珩正候在外室,守着谢旻宁打坐疗伤,却见一陌生男人光着上半身跑进了屋内,忙从剑架上抽出剑准备一把刺穿来人。
谁料渎生一个滑轨,一把跪到萧景珩面前,扯着他的衣袍喊着。
“爹爹,救我。”
正当萧景珩还没反应过来时,内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谢旻宁被青黛搀扶迎光走了出来,抬眼示意萧景珩收起刀,而后对着一脸茫然无措的渎生柔声起来。
“不必惊慌,你不过是因为吸食了你爹爹的阳气长大了。”
她转向震惊的许晏和眉头紧锁的萧景珩,简单解释起来。
“他并非人类孩童,乃是河关江水之灵蕴化而生的精怪,此前被人所杀,灵体受损,力量溃散,我护下他元魂,得龙气滋养才退化至幼生态,如今养全了灵力,自然也恢复了从前的样貌。”
许晏听得目瞪口呆,看看俊美非凡的渎生,又看看自家王爷,忍不住喃喃感叹了一句。
“妖怪都长得这么俊俏吗,比王爷好看多了?”
这话说得极小声,但在场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谢旻宁见从前衣物小了,渎生有些衣不蔽体,就让许晏带着他去换件衣袍,她和萧景珩则坐到亭中喝起茶,而青黛则在一旁煮起茶水。
等到渎生换好衣袍,迈着欢快的脚步走入亭中时,亭中几人的眼睛都穆然一亮。
来人风姿清绝,眉如远山含黛舒展入鬓,眸似寒月凝辉清冷剔透,唇若柳叶裁就薄而含丹,通身气度宛若天地灵秀毓粹于一身。
见谢旻宁直勾勾盯着渎生,萧景珩的手又捏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