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
几分杯身。

    他承认渎生确实生得比他好看,但他才是她的夫君吧。

    渎生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立刻又恢复了原本性格,他几步凑到谢旻宁身边,极其自然地就想像从前那样去拉她的衣袖,甚至把脑袋靠到她肩上,嘴里还带着点委屈地嘟囔。

    “阿娘……我好像做噩梦了,好可怕……”

    他现在身量很高,比谢旻宁还要高出半个头,做出这般依恋撒娇的姿态,视觉冲击力极强。

    萧景珩见这大鸟依人的场景,额角青筋跳了跳,猛地咳嗽一声。

    奈何渎生灵智一如从前那样,完全没感受到萧景珩的醋意,依旧围着谢旻宁叽叽喳喳,诉说着刚才的惊吓,神色里满是委屈。

    谢旻宁看着萧景珩那气得脸色发青,却又碍于王爷的架子不能跟精怪一般见识,只能硬生生憋着的模样,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渎生的手以示安抚。

    “和阿娘说说,到底是做了什么梦让渎生这么害怕?”

    此言一出,渎生好似找到了宣泄口,开始详细描述起那个真实得可怕的梦境。

    “我梦到一个姐姐唤我阿生……可是后来,有个白头发的人,好可怕……他杀了那个姐姐……血……好多血……然后他也杀了我……他把手伸进我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后怕的神情。

    “挖走了一个东西……好痛……真的好痛……”

    听到这里,谢旻宁正准备举杯喝茶的手明显一顿,茶水微微晃出,她抬眸盯着渎生。

    “你还记得挖走了什么东西吗?”

    “就是一个……亮亮的,暖暖的……在我身体里面的东西……”

    因为词汇匮乏,渎生努力地比划着。

    “是个红色的,然后发光的珠子……”

    谢旻宁一下就想到了薛睿试图用于夺舍萧景珩的那枚妖丹,难不成那枚妖丹是渎生的。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渎生的手腕,渎生愣了一下,却没有挣扎,任由她握着。

    谢旻宁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灵息,迅速探入他的经脉,直抵其丹田气海之处。

    仔细探寻之下,竟真无丝毫内丹的气息,难怪他身为一方江灵,先前却那般弱小,原来是被生生剜走了内丹。

    “人心不足蛇吞象,看来这事情不简单啊。”

    谢旻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妖物内丹乃是其精华所在,剜丹之痛,犹如凡人剜心,其过程更是痛苦万分,且极伤天和。

    她难以想象,当时渎生是如何承受下这份极致的痛苦,心下对那幕后行凶之人,不由得升起更深的厌恶与杀意。

    同时,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那位赠她归墟石老道在河关隐居多年,想来必然知晓许多隐秘,或许能从他口中打探出一些线索。

    她松开渎生的手腕,看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萧景珩,正色道:“此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渎生失丹应与镇妖塔乃至薛甫有牵连,我想去见一见那位道长。”

    萧景珩原本还因她握着渎生手腕不放而醋意翻涌,此刻见她神色凝重,也知事关重大。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沉吟片刻心中暗揣,那老道性情古怪,行踪莫测,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好。”他最终点头应下,“我带你去。”

    而此刻的渎生,虽然不太明白两人间所论为何,但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尤其是萧景珩,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不善,见萧景珩瞪他,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谢旻宁怀里躲去。

    果然,萧景珩见状,一把将他从谢旻宁怀里拽出来,厉声训斥起来。

    “既已恢复成年身形,便该知些礼数,男女授受不亲,往后不可再对女子如此拉拉扯扯,这样成何体统!”

    渎生委屈地撇了撇嘴,明明刚才阿娘都没说什么,他却在这里暴跳如雷,但他打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爹爹,见他似乎真的动了气,只好讪讪地松开手,低低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

    “你先回房间去,我有其他事和你……王妃商讨。”

    望着这么大的渎生,萧景珩实在是说不出“阿娘”两个字。

    谢旻宁也不知道萧景珩要说些什么,于是让一旁的青黛带着渎生回房,渎生只好不情愿地起身,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亭子。

    那高大俊挺的背影,此刻竟透出几分被遗弃般的可怜。

    “我们何时动身?”

    她收回目光,看向萧景珩,眼神已然恢复冷静与决断。

    “明日一早。”萧景珩淡淡回应起来,“那老道栖身之处颇为偏僻,需得早些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