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终是徒劳,那镇妖塔仿佛早已认定她般,以不可抗之力源源不断地索取,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灵根传来被强行抽干的剧痛。
谢旻宁冷眸盯着眼前的血珠,心中暗自盘算,既然挣脱不开,那就毁了这血珠,大不了从头再修行,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谢旻宁颤巍地想要驱咒毁了这血珠之际,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萧景珩扑到谢旻宁面前,不顾邪火灼烧的疼痛用满是血的手将血珠握到掌心。
那掌心的血珠一下消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光罩腾起,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将两人护在其中,隔绝了镇妖塔的吸摄。
吸力骤然消失,谢旻宁猛地咳出几大口黑血,萧景珩见状,单手扯下自己堪堪披在肩上的青色外衫,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冰凉的她给裹住。
谢旻宁再也支撑不住,沉沉阖上了眼眸。
萧景珩低头望着怀中人那双总是清冷自信的眼眸此刻紧闭,长睫微颤,面色惨白,他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感悄然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心脏,带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他收紧了右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目光则投向远方的镇妖塔。
与此同时,太守府主院。
薛睿从一阵剧烈的灼痛中苏醒,他下意识地去摸左眼,却只触到一层厚厚纱布。
昏迷前的记忆一下涌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刚想下床照镜查看自己的左眼。
却在下一刻,看到父亲薛甫正端坐在他床前的圈椅里,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
“爹……”
薛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起身跪到薛甫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是萧景珩的那个王妃,是她伤了我,爹,你要为我做主啊,儿子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期望能从薛甫脸上看到应有的震怒与心疼。
然而,薛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只待他哭喊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若非你先行寻衅滋事,妄动不该动的人,又何至于引来此番祸事。”
薛睿猛地愣住,他抬起那仅有的右眼,死死盯着薛甫。
“可是父亲……”
“够了。”薛甫语气不善地打断他,神色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休要再提,你暂禁足院内,以后要什么尽管提,先安心养伤。”
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薛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薛甫就这么忍下了,还说他是自作自受。
薛甫话已至此,也不想跟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多作纠缠,挣脱他的束缚就抬脚向门外走去。
薛睿扶着木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抬起那只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瞪着薛甫的背影,无力咆哮起来。
“站住,薛甫,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即使做得再好你也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于是拼命读书习武,就连先生们都夸我天赋好,可你呢,不仅连一句夸奖都没有,甚至可笑到都忘记我的名字。”
“后来我明白了,既然我学好你看不见,那我就胡作非为,败坏薛家名声,你也确实恨铁不成钢,对我极尽责打,可即使如此,我也甘之若饴,至少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可现在我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自作多情,我被人废了一只眼睛,而你却连替我讨回公道的念头都没有。”
薛睿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左眼纱布渗出鲜血,血泪蜿蜒而下,划过他扭曲的面容。
“可是既然你这么厌恶我,既然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如此碍眼,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掐死我,为什么要让我像条蛆虫一样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他声嘶力竭,整个人都脱力般摇摇欲坠,神色里尽是哀戚,薛甫终于转过身,看着状若疯魔的儿子,神色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薛睿单手捂眼不断抽泣低笑,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指着他。
“说到底还是因为萧景珩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你舍不得下手……”
“啪!”
一记清脆而狠戾的耳光重重扇在薛睿脸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疯够了吗?”薛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隐隐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疯够了就滚回床上待着。”
他盯着趴在地上,因剧痛和打击而不断抽搐的薛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终究因不忍别过了脸。
最终,薛甫什么也没再说,甩袖后决绝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薛睿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才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笑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