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为何偏要用本王的阳气?”

    这东西分明是她带回来的,怎么到头来却要由他养。

    她而今修为刚有些恢复,自然不能在这种地方浪费精气,反正萧景珩是男主,有主角光环,用点阳气也不会怎样,这事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王爷放心,这么点小东西,耗费不了多少阳气,再者别看它虽小,却是这一江之主的元魂所化,有了它,你夺回河关大权,将会事半功倍。”

    听谢旻宁将这小东西吹嘘地这般神乎其神,萧景珩不免将信将疑,俯身细看那游动的小鱼。

    这一看,却叫他骤然变色,那哪里是鱼脸,分明是一张清晰的人面!

    “这根本不是鱼!”

    “我也没说它是鱼?”见到他那避而远之的样子,谢旻宁轻笑,“此物名为赤鱬,鱼身而人面,乃水中精怪。”

    说罢,她并指如兰,轻轻点向萧景珩额间,引出一缕淡金之气,转而注入那赤鱬体内。

    光芒流转间,那小东西周身光华大盛,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个幼童模样。

    萧景珩见那小团子浑身赤裸,想也不想便抬手遮住了谢旻宁的双眼。

    那孩童却不管不顾,蹒跚扑来,一把抱住萧景珩的腿,奶声奶气唤了起来。

    “爹爹!”

    平白被人认了爹,萧景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被小团子拉扯着衣袍。

    谢旻宁好笑地拉开他挡视线的衣袖,瞥见那光溜溜的娃娃,指尖一掐,便为其裹上一袭小衫。

    萧景珩看着脚下扯他衣袍的娃娃,又抬头望向一脸淡然的谢旻宁,满脸愕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江神原身已神魂俱灭,我勉强护住它最后一缕精魄,如今它受你阳气滋养重塑形貌,自然视你为父。”

    “荒谬!”萧景珩脸色铁青,“我是人,它是妖,岂有妖认人为父的道理?”

    他说着,便伸手粗鲁地将那孩子从身上扯开,丢在一旁。

    小团子被他这般嫌弃,似懂非懂地望着别过脸去的萧景珩,随即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嘹亮,眼看局面越发难以收拾,一向心软的谢旻宁起身,她俯身拭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轻柔。

    “别哭了,他不理你,我们也不理他。”

    那团子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忽然一把扑进她怀中,软软糯糯地唤了一声:“阿娘——”

    这下轮到萧景珩不淡定了,他猛地起身,一把将小团子提了起来,凶起他来。

    “你看清楚,我们是人,你是妖,我们不可能是你爹娘!”

    小团子被他吓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谢旻宁连忙扯住萧景珩的衣袖。

    “而今的它不过是精魄残缺,失了记忆,如今不过是本能地将第一眼所见认作父母,它既唤你一声爹爹,你又不会少块肉,何必同个灵智未开的小妖计较?”

    谢旻宁既已说到这个份上,萧景珩也不便再发作,他冷哼一声,将小团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坐到书案前,面色依旧不豫。

    谢旻宁也不理会他,只温柔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发顶,轻声问起。

    “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团子歪着头思索片刻,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

    “渎生。”

    “渎生?”谢旻宁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微扬,“是个好名字。”

    萧景珩虽仍板着脸坐在书案前,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一大一小,只见那小妖似乎格外依赖谢旻宁,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依恋地靠在她身边。

    谢旻宁耐心地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道:“渎生,以后便跟着我们,可好?”

    小团子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不愿与妖物有何牵扯,但见谢旻宁如此耐心温柔,那小家伙又确实懵懂无害,到嘴边的冷言冷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只冷哼一声,别开视线,故作专注地翻看起手中的书卷。

    晚间,谢旻宁好不容易将小团子哄睡,阖上门回到主卧。

    一抬眼,便见萧景珩独坐在昏黄的烛火下,单手托腮,目光幽深地直盯着她。

    “你不会真打算将那妖物养在身边吧?”

    “为何不呢?

    ”谢旻宁不以为意,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

    她现在虽贵为王妃,却始终不习惯婢女近身伺候,凡能亲力亲为之事,从不假手他人。

    萧景珩凝视着她从容的动作,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目光投到其他地方,喃喃自语出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它来历不明,你怎知它日后不会反噬其主?”

    谢旻宁将外袍搭在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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