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面对他,言语中不免带着戏谑。
“不过就是一个小妖,在我这里还没有降服不了之说,再说他既唤你一声爹爹,你这做父亲的,你这么快就舍得弃之不顾?”
萧景珩被她说得一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强词夺理,本王只是不愿见你养虎为患。”
“王爷放心。”谢旻宁缓步走近,俯身与他对视起来,“我既敢留它,自有大用处,你不必替我担忧。”
见谢旻宁忽然靠得如此之近,萧景珩呼吸一滞,慌忙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担忧你了,你只要别到时惹出祸端,连累本王就好。”
谢旻宁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再多言,转身款步走向内间卧榻。
“时辰不早了,妾身先行歇息,王爷也请自便吧。”
话音未落,那扇雕花木门已被她轻轻合上,留下萧景珩独自对着一室摇曳的烛光,心绪难平。
翌日清晨,谢旻宁甫一推开房门,便被院中的景象惊得微微一怔。
只见庭院内整齐摆放着十数个沉木箱箧,几乎占满了石板地。
为首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见到她,立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属下许晏,参见王妃。”
谢旻宁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萧景珩在京中的贴身侍卫许晏,她原以为两人离京仓促,旧部难以齐聚,未曾想萧景珩竟已悄然将人手召集而来,倒是她多虑了。
“这是……”
她目光扫过那些箱箧,缓步走近,指尖轻触其中一箱的锁扣。
“回王妃的话,”许晏垂首应答,语气恭谨,“这些都是王爷命属下紧急采办之物,说是王妃修炼所需。
谢旻宁掀开箱盖,刹那间珠光宝气微泄,只见箱内整齐陈列着各式法器、灵材,琳琅满目,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她心下微动,不过才两日功夫,他竟真将她所列之物悉数寻来,其用心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他倒是挺有心了。”
她指尖拂过一柄温润的玉如意,触手生温,显然并非凡品,许晏何等机敏,立刻顺势夸起自家王爷 。
“王爷特地吩咐过,王妃的事便是头等大事,无论耗费多少金银时日,务必为王妃觅得最佳之物,不得有误。”他抬眸观察了下谢旻宁的神态后稍作停顿,“王爷还说,若还有所需,请王妃尽管开口。”
谢旻宁自然不信这番话会出自萧景珩之口,想来多半是这伶俐下属自行添油加醋的讨好之言。
不过送上门的东西,断没有推拒的道理。她面上不显,只抬手指了指那些箱箧,语气平淡。
“有劳了,先将这些东西抬进去吧。”
许晏立即应声,指挥手下侍卫们开始小心搬运,一时间院内人影往来,却井然有序。
正当谢旻宁转身欲回房时,眼角余光瞥见回廊转角处一片熟悉的衣角,萧景珩正负手立于廊柱之后,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
见她似乎有所察觉,他迅速别开视线,故作自然地抬头欣赏起院中枯枝,仿佛只是偶然经过。
谢旻宁心下莞尔,也不点破,只故作不知地吩咐起来。
“仔细些,别碰坏了王爷千辛万苦寻来的宝贝。”
话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随风飘至回廊处。
只见那廊下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欲盖弥彰的仓促。
谢旻宁不免嗤笑一声,回首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镇妖塔,河关江的线索暂时断了,看来下一步只能去探探这镇妖塔的虚实。
只是这镇妖塔设下重重禁制,若要不打草惊蛇,必然要好好筹谋一番。
萧景珩做贼似的走出老远后才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心下暗自嘀咕。
方才那般情状,应当不算太过刻意吧?
正思忖间,一名仆役迎面而来,恭敬行礼。
“王爷,我家公子有要事相邀,请您移步一叙。”
萧景珩不免微怔,在这太守府中,能被下人尊称为“公子”的,唯有薛甫之子薛睿,可他与此人只有前日的一面之缘,并无深交,此刻突然相邀,未免蹊跷。
“可知是何事?”
“公子并未明言。”
如此藏头露尾,更显诡异,萧景珩正欲寻个借口回绝,却听那仆役又低声补上了一句。
“不过……公子特意嘱咐,此事关乎已故的如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