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压入几分血肉。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

    谢旻宁确实不清楚怎么解除禁制,此言一出,萧景珩倒是先破防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谢旻宁不以为然地用染血的指尖推开利刃,旋身与萧景珩四目相对。

    “杀我容易。”谢旻宁步步逼近,将他逼至岩壁,“可王爷就不想知道,你母妃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哐当一声,匕首坠地。

    “你——”

    萧景珩素来从容的神色里多出慌张,谢旻宁却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

    “还有就是为何萧明鉴从不让你入太庙祭祖?”

    萧景珩踉跄后退,一双惊恐的眼盯着笑靥依旧的谢旻宁,那些深埋心底的猜疑被人轻而易举挖出来,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战栗。

    “你,到底是谁?”

    火光映照下,谢旻宁苍白的脸上浮现妖异笑容,她慢条斯理地擦去颈间血迹,将染血的指尖抹上他的唇。

    “记好了,吾乃正一道关门弟子,姓谢,名旻宁,号云中子,当然世人也尊称我声清微真人。”

    “所以你是仙人?”

    萧景珩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女人,火光在她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竟让这破败山洞恍若道观神龛。

    “也可以这么说吧。”

    谢旻宁唇角微扬,旋身间掩袖轻咳一声,将掌心咳出的血藏入袖中,缓了几口气继续胡诌起来。

    “不过更准确地说,我是专程来渡你的仙。”

    萧景珩不知可否,眼前人明明虚弱得连指尖都在发颤,可那双眼却像是能洞穿三界轮回。

    “道长还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啊。”

    “王爷不必急于下判断。”谢旻宁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块龟甲,“不如我们卜一卦?”

    萧景珩见状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若你真能窥探天机,怎么算不出自己会落得这般狼狈?”

    “医者不自医,卜者难自卜,这是天道,这点道理,王爷应当比我清楚吧。”

    谢旻宁闻言不恼,指尖轻叩龟甲三下,三枚铜钱应声而出,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她垂眸扫过卦象,忽然轻笑。

    “乾卦九五,飞龙在天,王爷请看,此钱不偏不倚,正是帝王之相,只是虽有真龙之气,却缺了腾云之梯,王爷若要成大事,需要贵人相助。”

    “哦?”萧景珩好像知道她下面把戏似的反问起来,“莫非道长要自荐为梯?”

    “我不过是个引路人。”她将龟甲收入袖中,“有道言:‘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如今老皇帝驾崩,正是天地杀机动荡之时。”

    萧景珩神色微动,谢旻宁依着原身的记忆画起了疆域图。

    “王爷请看,西北有镇北侯拥兵自重,东南盐漕两帮暗中勾结,而您——”她指尖重重点在中央,“空有河关这块衔合南北的宝地,却无实权。”

    萧景珩自然清楚谢旻宁所言之意,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茬问了下去。

    “所以?”

    “所以需要借势,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王爷竟要成事,要有破斧之决心,只身返回封地以入局,毕竟王爷是皇子,那些存有反心的贼子难免不想借着王爷的身份生事,而王爷也同样可以借着他们的野心收拢势力。”

    萧景珩闻言后长久不言,思量片刻后抬眼冷冷盯着面前的谢旻宁。

    “谢旻宁,你真的很让本王惊喜。”

    进能杀人御鬼,退能谋划大局,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幸好是同盟,而非敌人。

    “王爷,过誉了,彼此彼此。”

    谢旻宁知道萧景珩这是被她骗动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现在,我们该启程去取第一件礼物了。”

    “何物?”

    “您的封地军政大权,听说现任节度使,曾与你的母妃是青梅竹马,你不是也一直好奇你母妃的死因和您的身世,或许河关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萧景珩神色一凝,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对所有事情都胜券在握。

    火光中,她苍白面容半明半暗,恍若谪仙,又似妖魔。

    “最后一个问题。”他忽然逼近,阴影完全笼罩住她,“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旻宁仰头看他,自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只要王爷配合我,毕竟而今你或许是我找到回去之法的唯一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