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爱卿,还是不成?”
萧明鉴阖目打坐,嗓音低沉,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下首的谢洵闻言,转身伏跪于地,额间冷汗直冒,不敢抬首。
“陛下,阴丹需以九百九十九名孩提精血为引,而今仅得八百余数,尚差百人……”
“谢洵。”
萧明鉴骤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缓缓起身踏下高阶,张开五指扣住谢洵颅顶,力道几欲捏碎他的头骨。
“朕已将京畿适龄孩童尽数搜罗,你却敢说不够,莫非是在有意戏弄于朕?”
谢洵浑身战栗,额头重重叩地,“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萧明鉴冷笑一声,指间力道渐松,却仍桎梏着谢洵发顶,帝王威压在此刻跃然纸上。
“朕再给你三日。若炼不出阴丹——”他俯身低语,语气中满是威胁,“朕便拿你谢氏满门的头颅来填这丹炉,用你的命来炼丹。”
温热的气息吐纳在两人间,惊得谢洵浑身一颤,他咬牙将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臣遵旨。”
萧明鉴忽而抬眸,眼神犀利地望向殿角阴影处,好似早已察觉隐身于此的谢旻宁。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莫非要朕亲自请你?”
谢旻宁心头一震,她分明已施隐身咒,竟被他这般轻易察觉,看来这皇帝来头不小啊!
眼见已败露,她索性掐诀现形,神色如常,冷然立于殿中。
萧明鉴也一句废话都没有,抬手就要杀她。
“谢洵,杀了她。”
谢洵眸中冷光乍现,反手抄起玄铁重剑便朝谢旻宁心口刺去,剑气灼人,若不是谢旻宁反应迅速,只怕已然一命呜呼。
来而不往非礼也,谢旻宁也是个不愿吃亏的,纤指一翻将备好的朱砂符箓掷向萧明鉴。
那符箓破空化作万劫雷霆,只朝萧明鉴面门击去。
谢洵掌心划过剑身,凝结出结界将雷电挡于身前,雷霆骤然四散开来,殿内其他一干人却难逃命劫,顷刻化为焦炭。
谢旻宁唇角勾起冷笑,俨然一副势在必得,拔下金钗于掌心狠狠一划。
涓涓鲜血流出,她双手结出莲花印,四散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朵朵血红火焰。
“焚!”
随着莲印的祭出,火焰直直扑向谢洵。
玄铁剑劈开火焰,谢洵官袍下摆燃起血火,他分出一只手掐起水诀,却见那火焰遇水反而暴涨,转眼已攀上腰间。
“破厄!”
随着萧明鉴一声咒下,手中的佛珠催生绿意,诡异的绿芒瞬间吞噬住雷霆和血焰,连带谢洵腰间的火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洵却有些体力不支,强行催动阵法需要献祭精血,更何况刚才结界未成,他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了雷击,现下呕出一口血,用玄铁剑撑起身子。
谢旻宁见萧明鉴这般轻松撤了雷火夹击,神色略显不妙,她此行只为探虚实,却低估来人实力,若是恋战只怕于她不利。
为了尽快抽身,于是她双掌合十,掌中之血顺着钗身滴下,周遭化出千百道金色残影。
“去!”
漫天金钗如暴雨倾泻,谢洵刚想挥剑去挡,却见那些金钗穿过剑身,直朝高台上袭去。
萧明鉴急催珠布防,翡翠光华却被金芒寸寸侵蚀。
眼看着被瓦解,千钧一发之际,惜命的他拽过护驾的太监挡在身前,金钗触及人体之时化作虚无,徒留对萧明鉴刚才怕死丑态的嘲笑。
“竟是骗术,敢戏弄朕,朕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萧明鉴将瘫软的太监扔下玉台,人头磕阶,当场气绝,怒火中烧的他再次抬眼时,谢旻宁早就借机遁走,空荡的殿内只剩轻纱拂动。
萧明鉴眼底戾气翻涌,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翡翠佛珠上,伴随着口中咒语的念出,无数翠光从天幕射下,笼罩着整座皇宫。
刚逃出生天的谢旻宁见状急忙闪躲,但那翠光好似会识人一般,即使被躲过后仍调转方向,直直打入她体内。
谢旻宁因此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她踉跄地站起身,忍着心口剧痛,她踉跄着逃出了阵法。
见感应不到来人,萧明鉴大步踏下玉阶,猛地抬手,一记狠厉的巴掌重重甩在谢洵脸上。
“废物!”
谢洵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迅速以袖拭去血迹,伏身叩首。
“臣即刻去查,必让此人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