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仗。现在,他们只想回家,回到幽州城温暖的营房,喝一碗热汤,睡一个安稳觉。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陡坡边,俯瞰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回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林战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想起这位大都督将五千精锐交给他时的眼神。那不是一场考验,是一场豪赌。林战赌他能赢,赌他能为积弱的镇北军,砸开一条生路。

    现在他赢了。可然后呢?带着一场惨胜的荣耀回到幽州,接受全城的欢呼,然后等着匈奴人舔舐完伤口,集结起数倍的兵力,再次兵临城下?

    那这三百二十一条人命,还有那五百多名伤员的血,不是白流了?

    “不回去。”叶凡转过身,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王奎和几名校尉都愣住了。

    “将军?”王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不回去。”叶凡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愕的脸,“左贤王的主力没了,他就像被斩断了爪牙的饿狼,更像瞎了眼的苍蝇。现在整个黑水河流域,谁是他的眼睛?谁是他的耳朵?没了!这片草原,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一片坦途。”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那是他们用石头和沙土临时堆起来的。他用一根树枝,在代表月牙湾的位置上画了个圈,然后狠狠向北划去。

    “我们一路打过来,缴获的粮草,足够我们再撑十天。左贤王的王帐亲军都折在了这里,他的老巢现在是什么样子?就是个不设防的粮仓!”

    叶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锐利:“趁他病,要他命!我们现在杀过去,端掉他的大本营,烧光他的粮草!让他手下那十几万张嘴,全都去喝西北风!”

    所有人都被叶凡的话语震惊到了。孤军深入,直捣黄龙?他们只有不到五千残兵,就算人人悍不畏死,这也是拿命去填!

    “将军,这太冒险了!”王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劝道,“我们已经歼灭了左匈奴主力,这是泼天的大功!只要回了幽州,大都督一定会……”

    “功劳?”叶凡打断他,自嘲地一笑,“王校尉,你觉得我是为了功劳?”

    他指着那些正在被收敛的尸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退回去,匈奴人只需要半个月,就能重新集结。下一次,他们会更谨慎,会带来更多的军队。到时候,幽州城下,又要死多少个三百二十一?”

    “我们现在冲过去,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一半!他们就再也没有力气南下!这三百二十一个兄弟的命,才能换来幽州未来至少一年的安宁!”

    “告诉我们,哪一个更值?”

    王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名校-尉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叶凡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告诉你们,我们必须这么做。”

    他走到王奎面前,直视着他的独眼:“立刻派最快的斥候,带上左贤王的首级和王旗,回幽州报捷。告诉大都督,我军大胜,但为了扩大战果,我叶凡,擅作主张,将继续深入。”

    “告诉他,我只要他做一件事。”叶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守好幽州,等我回来。”

    王奎看着叶凡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胸中所有的犹豫和畏惧,都被一股滚烫的豪情所取代。他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惊雷:“末将王奎,愿随将军,死战到底!”

    “愿随将军,死战到底!”帐内所有校尉,齐刷刷跪下。

    ……

    幽州,大都督府。

    夜已深,书房的灯火却依旧亮着。

    林慕雪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看到父亲依旧如一尊雕塑般,坐在沙盘前。

    “爹,该歇息了。”她端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林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叶凡五千孤军的旗子。

    “雪儿,你说,我把五千玄甲铁骑交到一个新兵手上,是不是疯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林慕雪将羹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伸出素手,轻轻为他按揉着紧绷的肩膀。

    “爹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爹是把镇北军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他身上。”

    她也看向沙盘,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烛火,也带着担忧。

    已经三天了。

    叶凡率军出征,整整三天,音讯全无。仿佛那五千人,被草原彻底吞噬了。

    整个幽州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大都督将五千精锐王牌交给一个黄口小儿的流言,早已传遍全城。所有人都等着看林战的笑话,等着看镇北军最后的精锐,如何全军覆没。

    林战这几日,承受着山一般的压力。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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