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感激涕零:这三百两和捐物真的是纯纯做公益了,要不是不让留名,那“仁爱无疆”牌匾背后都得刻个仙女芸姐姐的名字,塑个像都值得。不禁动容跪谢道:“此前多有冒犯。现在才发现——您真真是个大好人!孩子们倘若知道,也一定会为您的慈爱叩头不止!日夜为您的子孙福泽祈祷的!”
楚倚云刚因为施行善举找回的笑意再次凝固了:替云郎积福吗……那还是受着吧。他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
管事从地上起身,抹抹眼泪,又道:“这样吧,抹个零。我少收您一千钱,说三万、就三万。往后有需求,您尽管吩咐!”
“你别抹了,钱能给到就行。或者您把跟您来往过的官员消息,透露几个给我?”
“那不行!……那要不,我让娃儿们一块给你表演个节目?恰好,把您的善举公之于众?让大家伙儿都监督着。”
“这个可以有。”就让她喘口气吧。
节目一个是诗朗诵,另一个还是诗朗诵。孩子们的表演没什么技巧,全是感情。楚倚云百无聊赖地听着,手中的感谢信感谢画堆了一沓,管事每送上一张,她就顺便把写信作画的孩子叫到跟前嘘寒问暖上两句。既是货真价实的关心,也是选拔。
但究竟什么样的才合适?她心里还真没什么底。
夜色渐深,烛光摇曳,房内弥漫浅淡药香。男孩额上敷着毛巾,静坐在床上,双手略显局促地按着被子。他显然对于这个父母都在的场合等待已久,见二人将走了,斟酌过后才沙哑地开口:“爹,娘。什么是暗卫呀?”
“云郎听见了?”燕游问。燕云洲轻嗯一声,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你别吓着他。”她不动声色地挤开燕游,在床沿坐下,拉起儿子的手,“这个好解释。一个只属于你的,保护你的人。”
“只属于我?”“只属于你。”
“连阿爹阿娘的话都不听?”燕云洲眸光微动,追问道。语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他对这个新概念的兴趣似乎远胜于新琴和新玩具。
“是的呀,只听你的。从今往后,这就是你自己的小秘密,也是你自己的力量——同样,作为同伴,你也要守护好他(她)。”
燕游不着痕迹地瞥了妻子一眼,亦是轻微点头:“想要一个小男生,还是一个小女生?”
燕云洲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被面,许久没有回答。楚倚云和燕游倒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小女生?”过了会儿,楚倚云耐心率先耗尽,轻声试探。
“不是。”燕云洲摇了摇头,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那是小男生?”
燕云洲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再憋出一个字。可他的脸红早已胜过一大段对白,做孩子的羞成这样,父母又怎能不眼亮心明呢?
“……脸红了。”似乎是觉得太过尴尬,燕游笑着评价。楚倚云也缺根弦,煞有介事地凑近了看,亦作点评:“还真是!比前两天烧起来的时候还红呢!”
……
逸之在离开房间后主动抓住了她的手:“对配给云郎的人,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他不是想要个男孩吗?”
“依我看,你最好反其道而行之,挑个女孩。”
倚云顿住了,面露疑惑地回看向丈夫——明明他才是看起来先被儿子的表现逗笑的那个。可对面则一脸严肃,显然没给她留什么拒绝的余地,缓缓表达了他的忧虑。原是在担心燕云洲和同龄男孩通吃同住,会滋生多余的情感。
倚云对燕云洲的取向也有察觉,知晓夫君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却仍下意识道:“可云郎……”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被养得观音像般的孩子露出那么期待的表情。她的意思是:这是燕云洲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可这下,期待又要落空了……
可燕游只是再次否决道,语气更加坚决:“不重要。”
楚倚云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丈夫。看似句句是建议,实则字字是命令:似乎和他为燕云洲规划的未来相比,燕云洲的期待,燕云洲的选择……都不重要。他人生中的意外,特殊……也仅自己和他这一段姻缘就够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为了缓和气氛,燕游找补道:“女孩子,他会更珍惜。”
这倒是实话。楚倚云想,燕云洲似乎因她的影响,对女生一向照顾有加。而且燕游不达目的不罢休,争下去,还指不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只能强笑:“是啊。我也想要个小姑娘,当女儿养。”
倒也有那么八九分是真心话。既然丈夫和儿子想要的不一样,怎么选都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