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恶现
    众所周知,抛出的孔方兄是很难立起来的。宁代的铸造技术也还没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铸币官员又一定是会“微操”点什么的(不贪就不大宁了)。所以产品有点配重不均、凹凸不平之类的问题也实属正常,乖乖立正的概率就更加渺茫。

    顺便一提,“货币体系不牢靠”在后代也被专家视为统治式微的表现之一,象征着政府对经济的掌控力和社会信用减弱。这时的很多勋贵高官都是非真金白银不收的,在他们眼里,铜币和银票价值朝不保夕,不过是愚弄下层人的把戏。

    不过历史考核稳定五分的易水寒显然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愚弄过,或者说,这位爷很可能根本不会觉察到这点。至少现在,他正拿着这枚购买完凶器后硕果仅存的铜板,盘得不亦乐乎。

    运气游戏的结果不言自明(不如说他居然真的舍得把硬币抛出手这点才更令人意外)。半秒之后,易水寒便将步行导航全开,悠哉游哉地往宁朝的高档住宅区——乌衣巷行去。

    一个逃犯,宫禁都不怕,还怕宵禁?

    此刻他自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若他能预见到按原定方向自己可能会遇到哪个人,进而有可能为这个一时兴起的行程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想必也会立刻弹射起步退避三舍,同时再好好重新规划一番自己的逃跑(遛街)路线。

    正因此时,还有另一个人正在往燕府方向极速前进,飞檐走壁的那种。

    这个人,很重要,画重点。不只是易水寒这个有任务在身的人的重点,也是屏幕或者书本前的读者朋友们的重点。虽然在此前的行文之中查无此人,但在之后会频频出现,给一个主角之位都不为过。虽然现在还没轮到他大放光彩的时机,但作者依旧觉得有必要让他在这时同大家短暂见一面,混个眼熟。

    这位同样也是一个不怕宵禁的主。不如说,待到夜幕降临之刻,他的秀场才刚刚开始。

    因为有这么一句话,叫: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而这个人,恰恰是一个冷酷无情、昼伏夜出的杀手。不说嗜血成性吧,至少也是杀人如麻。无父无母,但没有名字总不方便,他就给自个取了个名字叫做厌。

    在诸多掌管人命生意的黑市委托人眼中,这个厌也是个近些年横空出世的救时之星。只因他虽武艺高强却从不摆姿态,价钱公道、童叟(?)无欺,能谈拢就干;而且信誉满分,从出道到现在从未失过手,好评率百分百(不给好评的都被他顺手一起干掉了),属实是稳、准、狠,妥妥的宁朝金皇冠。

    唯一的遗憾是其把信息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日常以一鬼面覆脸,无人得以一睹其尊容(但考虑杀手的职业特殊性可以理解)。不过虽然身份成谜行踪诡秘,但暗巷中人几乎都默认他是一个少年,换句话说,厌在最初杀人时,很可能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虽然这个结论出人意料,但有两点可谓是铁证如山:其一是他确实每年都会往上抽条几寸,而且从其瘦窄的身形来看,倒也有点将熟未熟的青葱模样;其二,厌虽没露脸,但露过声,不排除还在变声期的可能。暗巷中人都是亲耳听着面具后的声音从直声粗气的奶凶变成如今清冽嘶哑的青年音,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话说回来,厌虽年轻,但手上的血债可不轻。那些高官政要们,甭管冤不冤吧,死在他刀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九泉之下齐聚,高低能在地底下凑一个小朝堂出来。毕竟打架暗杀成败与否的决定性因素从来就不是体型力量、甚至未必是技巧,手狠心黑的人才永远是赢家。而且这类人往往运气也更好——因为他们会抓住一切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条件。

    当然,手狠心更黑的厌本人是从不挂心这些悬赏目标生前是不是个为民着想的好人,又曾立下过何许功劳的。在他眼里,贵人没一个好东西,虽然穷人也一样。但富人有钱,舍得出钱,而钱是好的。所以他们如果肯破财雇佣他一时,也并非不能接受。

    勾当横行、恶徒遍地的暗巷是全长安唯一敢对宵禁制度视若无睹的地界(反正不管宵禁不宵禁都是那副暗无天日的样子),消息自然也灵通。他在得知皇帝出逃的消息时,便立即开始了行动。在从暂住地出发前往乌衣巷前,他也给自己默默定下了一个赶路准则。

    挡路者,皆可杀。

    无巧不成书。一个逃犯,一个杀手,就这样在一个万径人踪灭的时间段,从两头分别跑进了他们奋斗一辈子都住不进的同一条街同一条巷(后来根据遗址实地测量不出半里,这俩当时居然没互相看见也是离奇),这就可见老天爷自有其优秀的匹配机制。

    ——而且同时,也爱开玩笑。因为他们两个想找的人都不在这。

    作为作者我就直说了吧,这两个人没碰上。这当然是易水寒的幸运,也是厌的不幸。因为从宏观历史的角度讲,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前者会给后者带去很多麻烦(虽然后者也给前者带去过很多算不上麻烦的麻烦)。

    部分不太爱看原作剧透的读者看到这可能会迷糊,那就顺便补充一句。在未来,这两个人都将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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