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忱:“您客气了,应该的。”
说着,宁忱往病床上看去。
瞬间,那条用来打地道战的小缝被关死了。
宁忱走到床边,轻轻拉着被子,唤道:“懒懒……”
懒懒装摊尸,一动不动。
宁忱凑近点,道:“你猜我为什么来晚了?”
安眠在被窝里闻到一股饭香味。
宁忱:“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做饭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我来晚了。”
安眠一听,登时心花怒放。
他就着宁忱扯开被子的手,顺其自然地、又故作勉为其难地,露出一颗脑袋,一颗热得红彤彤,冒热气的脑袋。
宁忱立刻摸了摸他额头,确信他没发烧,才松了口气。
而安眠,脑袋瓜正在急速转动。
半晌,他在“装不在乎,继续蹬鼻子上脸”与“是男人就大方一点,人家都给你亲手做羹汤了,而且还陪你这么多天,你应该懂得感恩,人家才会喜欢你”之间,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两眼巴巴地望着保温饭盒,“你给我做了什么饭?”
宁忱一样样拿出来。
有肉有菜有汤,色香味俱全,看着不比外面饭店做得差,关键是干净卫生健康。
安眠惊奇,“你真的会做饭啊?”
宁忱:“嗯,有时候会给家里人做。”
安眠一怔。
家里人……
那岂不是宁忱的男朋友?
他一想到宁忱每天都在家里给他男朋友做饭吃,顿时没有胃口了。
宁忱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提到“家”这个字,他心想,是不是还是因为对安眠隐瞒家庭住址的事情,惹了安眠不开心呢?
这时,陶伯看出来什么,过来道:“懒懒,你不吃我可吃了啊。”说着,就要把保温盒抢走。
安眠紧紧攥着指头,忍了忍,没忍住,就在陶伯即将把保温饭盒抢走时,他出手如电,一把捞住了保温盒,抱在怀里,好像护着宝贝一样。
陶伯笑了笑。
宁忱向陶伯投去“感谢”的目光。
而安眠,后知后觉,刚才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厚脸皮的事。
不过,要放手?
想了想,还是舍不得。
毕竟这可是宁忱亲手做的。
那天,他一边唾弃着自己的脸皮,一边滋滋有味地扒着饭,就差把保温饭盒舔成镜子了。
最后,酒足饭饱,为了象征性地,挽回点名存实亡的脸皮,他很嚣张地随手撂了筷子,瘫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嗝”一声,挥挥爪,轻飘飘道:“也就一般般吧。”
宁忱忍住了不笑,顺坡下驴道:“那看来我还得继续进步,以后你就当试菜员好不好?”
这个问句,显然既保住了安眠的脸皮,又非常投他心意,当然,“好!”安眠一口答应,高兴得摇头晃脑,脚丫都扭动了起来。
然而,陶伯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遗憾,踌躇一番,道:“懒懒啊……明天你就要出院啦……”
这话一出,安眠懵了。
按理来说,出院应该高兴的,然而,他满脸都写满了“不高兴”。
半晌。
“哦……”
他垂着眼,有气无力地应了句。
然后,像条小泥鳅一样,滑进了被子里,又默默把被子拉上,盖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小撮头发,探测着周围微弱的信号。
正自闭着,却忽听宁忱道:“我去你家里看你,直到你彻底康复。”
这话一出,那一小撮头发立刻直立了起来,恢复满格信号!
半晌,“呼”的一声,被子被猛地掀开,安眠披着被子,跪坐床上,瞪大了眼望着宁忱,脸泛金光,“真的?”
宁忱见他这样喜悦,也跟着笑了,“真的。”
如果不是陶伯在这里,他真的很想抱一抱可爱的懒懒,摸一摸他的头,甚至……亲一亲他,让他不要胡思乱想,要永远开开心心的。
他又道:“我们离得那么近,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
这一回,他很细心的,避免说“家”这个字。
安眠立马看向陶伯,急飕飕道:“那咱们今天就回家吧!我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
陶伯:“……”
这孩子,就是这么藏不住事!
身体好了的话,还需要宁忱去看望你吗?
真是……
三言两语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