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照顾他

    也许是他等得有点久、等得有些麻木了,也许是他心底不抱什么期望,又也许是他抱的期望太大,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愣愣地看着罪魁祸首走到他床边。

    然后,愣愣地看着罪魁祸首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抱歉我现在才来看你,我上午接到陶伯的电话后,就立刻请了假往这边赶,但路上车有些堵,来晚了。你好点了吗?”

    安眠还是不大相信,愣愣地,抬手,戳了戳宁忱的脸颊——软软的,热热的……

    “……”

    是真的。

    不是做梦。

    他一下哽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忱,只想逃避,于是,佯装呆滞,一动不动,只悄悄捏住被角,往上一拉,盖住了脑袋,假装躺尸,希望宁忱可以见眼色行事,不要拆穿他。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下一刻,被子就被扯开了。

    他的脑袋重见天日。

    他立马翻了个身,背对宁忱,一半脸埋进枕头里,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看。

    身后,宁忱的声音轻轻沉沉地传来:“对不起,懒懒。我应该早就告诉你我家住哪里,你病好以后,如果不嫌弃,就来我家玩儿吧,随时随地欢迎你,住进来都行。”

    安眠闭着眼睛,佯装不在意,耳朵却精神抖擞地竖着。

    他听着宁忱这样说,心里当然有点高兴,然而,一想到宁忱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同居,又心情低落起来,甚至鼻子一酸,又想掉水豆子。

    他急忙又把另外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宁忱看他把脸都埋起来,生怕他憋闷,于是握住他肩,不顾他暗中反抗,强行把他身子扳正了,让他露出脸来好喘气,结果一看,惊了。

    安眠虽然闭着眼,可是脸上挂着泪,眼睫毛也在轻轻地抖。

    一看就是在哭。

    宁忱的心都跟着软成了一滩泪。

    他近乎恳求地,哑声道:“懒懒,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安眠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可是细细一想,宁忱做错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做错……好像只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对谁都不好。

    他用胳膊捂住脸,瓮声瓮气道:“我没有不开心……我就算是不开心,也不是因为你……你走吧,你下午还要上课……你不用再来看我了……”

    宁忱当然不会离开。

    他知道安眠生气伤心,八成就是因为他。

    他有心道歉。

    那天,尽管安眠不怎么理他,他还是一整天都守在医院。

    而安眠,见他守在这里,虽然嘴上说不用,心里当然是开心的,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多扒了一碗米饭,典型的口是心非。

    那一连几天,宁忱都起早贪黑地守着他。

    他每天一睁眼,俩眼珠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宁忱,有时候还假装睡觉,偷偷扒开条眼缝,往宁忱那里觑觑,看看他还在不在,只要看到他坐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专注地敲键盘,半点没有离开的迹象,他就很安心。

    不过也有意外。

    一天他醒来,习惯性地去找宁忱的身影,却没找到。

    他想也没想就赤着脚丫跳下了床,往门口那里跑,要去找宁忱,但刚好碰到陶伯进来。

    他立马问:“宁宁去哪里了?”一顿,急呼呼道:“是不是去外头买东西了?还是去外面打电话了?还是去找医生了?”

    他还没得到答案,就率先给出了一系列猜测,总之就是,宁忱不是不在医院,只是暂时去病房外面干别的事了,一会就回来。

    陶伯无奈,“你不是不想人家来嘛?”

    安眠一噎。

    随即脸一红。

    他站在原地踌躇一会。

    半晌,他爬回床上去,嘴硬道:“对,我就是不想让他来,他来了我心烦。不来就不来,不来就永远都别来了。”说完,绝情地一拉被子,时隔多日,又把脑袋蒙上了。

    陶伯看着那团鼓在被窝里的小蘑菇,“哎……”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终是不忍心瞒他,道:“会来的。待会就来啦。你再等等。”

    几乎是立刻的反击,从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谁要等他了?”

    陶伯:“好好好,不等他。”

    然后,陶伯就看见那团小蘑菇翻了个身,随后,被子掀开一条隐秘的缝,缝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跟打地道战似的,正在偷偷摸摸往门口那张望。

    显然,就是在等他。

    陶伯差点被逗笑了。

    那团小蘑菇在被子里闷了个把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陶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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