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被你热的
,伸出两条胳膊,柔弱道:“你背我。”

    宁忱:“?”

    安眠咕噜着两只眼,望着他,老实巴交道:“我腿伤了,走不了路,你背我。”

    宁忱一听,登时又紧张,蹲下身来,检查他双腿,“哪儿伤了?我看看。”

    “不知道。哪儿都疼,反正就是走不了路了。”安眠煞有其事地说着,同时见宁忱正在低头查看他的腿,无暇注意他的面部表情,于是偷着咯咯笑了笑,心说:“我的腿当然没事了,打个架而已,还能把自己搞残废了吗?只不过啊,宁宁,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放过了你,多可惜……”越想越觉得今晚这架打得真他妈值。

    正偷着乐,见宁忱抬起头来,他立刻换上一副“我患了不治之症,所剩时日不多”的凄苦表情,捂着心口,唉声叹气。

    宁忱无法,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半蹲下,背朝安眠,温声道:“上来吧,我背你。”

    安眠生怕他反悔,猛地扑到了他背上。

    扑过来的瞬间,好似一阵狂烈的热风,从后拥了他满怀。

    宁忱晃了一下。

    不知道晃得是身体,还是心神……

    半晌,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他听到安眠许许多多次,像这样亲昵地贴着他,喊他:“宁宁……”

    宁忱耳尖轻轻一抖。

    半晌。

    头一回,鬼使神差地,他回应了:“嗯。”

    安眠道:“咱们走吧。”

    “……好。”

    宁忱手臂收紧,稳稳地背起他,往学校走。

    巷子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灯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映在墙上,树上,路上……到处都留下他们一起走过的痕迹。

    这本是多么安宁美好的画面。

    可是……

    背上总有个人,像个蛆一样,扭来扭去。

    宁忱就感觉安眠在他背上骑大马,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安眠把他的背当成了天庭,正在上演一出弼马温大闹天宫的戏码——时不时这里翻个跟头,那里挥舞几下金箍棒,就差来个妖怪打一架助助兴了,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他都感觉自己后背那点儿空地都不够他发挥真正实力的。

    他忍了忍,没忍住,无奈道:“别动成么?”

    安眠简直喊冤,“我不是故意乱动……我很热。我身上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有点不舒服。”说着,抬起上半身,摸了摸宁忱后背,“你也出了好多汗,你衣服也湿了。”

    宁忱:“嗯。”

    安眠用手给他扇着风,问道:“我是打架打得,你是干什么了?出这么多汗……”

    宁忱默了会儿,很轻地道了句:“找你找的。”

    “你说什么?”

    安眠没听清,把头抻到前面去,直接把耳朵贴在他嘴上。

    这样的距离太近了……分明有些暧昧,可宁忱看着他这副大大咧咧、没皮没脸的样子,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他微微抿唇,偏了下头,跟他拉开点距离,道:“没什么。”

    “哪里没什么,我明明听见你说话了。你再说说看嘛,这次我肯定听清。”

    他又把耳朵贴上去。

    宁忱:“……”

    宁忱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黏上来,突然不想回避了,嘴唇就那么若即若离地、瘙痒一般,蹭着他那黏人的耳朵,轻轻动了动,道:“我说,被你热的。”

    这句话,好像也是热的。

    安眠被热得耳朵一抖,脖子一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怂了。

    他猫着两只眼,悄悄把脑袋缩回去,两只手爪乖乖地搂住宁忱的脖子。

    就这样,他像蜗牛上的壳一样,静静地趴在宁忱的背上,一动不动了。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贴在一起,走啊走……

    忽然就变得很静。

    静得听不到世间万物,只能听到彼此那心跳声,穿透滚烫的、黏湿的后背和胸膛,有力地扑通、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