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莪翻了个白眼,薛二也翻了个白眼。倒是温大深感跟孟栀投缘,越发聊得起劲。
孟栀偷偷指着薛二,悄悄问温大:“不知那位薛家二哥,到底是什么人物?脾气一点儿不像小哥哥你这般温润有礼。”
温大郎自从生下来,第一回听见有人夸他比薛二郎强,难掩得意,笑道:“他叫薛忱,终南山道观里出来的一块千年玄冰,你不用理他。我嘛,我单名一个’润’字,自然比他 ‘温润’了。”
孟栀顺着他意一通溜须拍马,把温润拍得飘飘然,然后继续打听:“这薛忱老兄,耳朵好像很灵的样子。”
温润笑道:“他就是条狼狗,当然耳朵灵!他不只耳朵灵,鼻子还灵呢!不是我吹,今晚上你们在屋檐上两回,两回他都是先闻见的——你那两位同事,轻功实在是好,行动没声儿。”
孟栀后知后觉明白先前温璋问薛忱话、薛忱摇头是什么意思:温璋问薛忱能不能靠嗅觉帮他断这桩案子,薛忱说他办不了。
既然薛忱有一个灵鼻子,这次的解药香味对他来说应该不难辨认。虽然不知薛忱是为什么撒谎说他办不了,但他的回话确实救了生死一线的她一命。如果温璋用不着她,她真不知道自己下场会是如何。无论被温璋当做闻香司的香吏抓住上报朝廷,还是被赵莪和孙茜带走,她都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孟栀欲向薛忱道谢。她看向薛忱,见薛忱刚巧也正看向她。两下目光一碰,孟栀刚要有所表示,却看清了薛忱眼里的嫌弃和鄙夷。薛忱将目光移开,孟栀也把满腔谢意撕碎嚼烂咽了回去,转头问温润:“温润哥哥跟薛狗哥是同僚么?”
听见有女子毫不客气地称呼小白脸薛忱为“狗哥”,温润差点笑喷,边咳边笑道:“算是吧,我给我爹白打工,他领我爹薪水。”
孟栀灵机一动,问温润:“小哥哥,我鼻子也灵得很,比狗哥还灵,你能在你爹爹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让我也来京兆尹府做工么?”京兆尹今夜审案,总有审完的时候,到时如果任由所有人各回各家,孟栀怕自己在半路被赵莪和孙茜做掉。若有一层官差的身份,保命容易些。想起赵莪那一只飞镖,孟栀就浑身血液凝固。明明是她费心思巧舌如簧在京兆尹面前把三个人的命保下来,赵莪却为了保住闻香司的秘密——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是一条线索,还是她孟栀发现的线索——而想杀她。孟栀虽然早就怀疑同事做工把脑子做坏了,但没想到坏得这么彻底。早知道会有性命之忧,就算日薪涨到一百文一天,她也不干。
“这……”温润连他自己都不受老爹待见,他怕自己的“美言”没有分量。
孟栀双眼水汪汪雾蒙蒙地求他:“小哥哥,无论我做什么工,我爹娘都嫌 ‘不稳定’,他们从早到晚念叨着让我有个编制,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小哥哥,如果我能有个编制,或许我爹娘就不会骂我、打我,就能承认我做的工有价值了。”
温润显然对这种亲子关系深深共情,拍拍胸脯满口答应:“好,包在我身上!”
薛忱远远地插话道:“她去哪儿做工,哪儿倒闭。”
热血上头的温润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京兆尹府是朝廷公署,总不至于倒闭吧?”
薛忱欲言又止。
温璋审了半夜,派人将韩宗绍押回大牢仔细看管,又扬声唤孟栀和赵莪进去。
“我知道你们是闻香司的人,但我不会上报朝廷。”温璋道:“韩宗绍有冤,你们助我继续查案、雪洗冤狱,功成之日我为你们向朝廷请封,将来你们行事也方便。如何。”
简直是鸡给黄鼠狼拜年——意外之喜,还不等赵莪和孙茜接话,孟栀问:“温大人,能给我们朝廷正规编制吗?”
温璋点头。
赵莪和孙茜道:“香主令我们调查此案,目的就是洗清冤屈,合作可以。至于朝廷编制,我们不需要。”
孟栀连忙找补一句:“温大人,是她们 ‘二人’不需要。”
孟栀不敢再和来时一样让赵莪和孙茜拎着她回去——之前有次她惹毛了二位,被倒吊着拎了三十里路——故而求温大人另外安排人送她。
薛忱竟主动请缨骑马相送。
温润和孟栀脸上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薛忱道:“多谢孟姑娘解药之恩,令我少受许多苦楚。”
这理由冠冕堂皇,把温润唬得连连点头,孟栀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当众谢过他。
天光泛白,急促的马蹄声“哒哒”疾驰过长安的街道。薛忱持京兆尹府令牌,一路畅行无阻。
孟栀坐在他身后,双手向后把住马鞍,全程装死,一言不发。
薛忱也不与她废话,单刀直入,低声道:“在胡寺外,你曾说我身上沾染了与你们香主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