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
“外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至于杀她们。”温璋冷哼道:“你速速将线索说与本官,若有诈,你先别想活!”

    孟栀道:“大人可曾听闻,同昌公主有五色玉香囊,奇香浓郁,过路留香,十日不散?”

    温璋道:“有所耳闻。”

    孟栀道:“民女奉命追查同昌公主案之证人,凭借天生的灵鼻子,按照传闻中的香方,四处追寻此香,但发现公主所用香料里被人放进了红茴香,此物有毒。”

    温璋道:“你如何确定你闻到的香味正是公主所用的香?京城大户人家未必没有。”

    孟栀道:“辟寒香、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此四物皆是异邦贡品,极为珍稀,仅供内廷使用。”

    温璋不愧是循吏,很快察觉了她话里微妙的破绽:“既是内廷专供,你一介草民又如何识得这些香料的气味?你是闻香司的人?”闻香司手眼通天,确实能取得宫廷贡物。

    孟栀刚刚消退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出来,但此时由不得她撒谎抵赖,只得承认:“大人明鉴……”

    完蛋了,朝廷几十年来没停下抓捕闻香司的人,但一直很少有收获,现在京兆尹把她给逮住了,还不拿她去请赏……算起来,上一次有闻香司的香吏被抓,还是会昌五年,已经是二十五年之前的事了……上次的香吏自杀不成受尽酷刑折磨而死……孟栀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温璋听她答话,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爱听的响声,一笑,说道:“继续。”

    他这一笑令孟栀更加心如死灰,但她还是抱着求生的希望,说道:“民女想,如果御医有意谋害公主,那么他们一定会给自己配制解药。如果御医身上并无解药气味,那就说明他们与公主一样,并未察觉香料有异,他们没有参与毒害公主,绝对罪不至死。”

    孟栀看着温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们今夜来京兆尹府,是为了什么?”他问。

    孟栀生怕惹火上身,忍住没说他儿子身上有解药味儿,只说:“民女们听闻大人仗义执法,欲洗刷冤狱,正是想来与大人您商议,请大人悄悄送民女进狱中,查探御医们身上是否沾染解药气息。”

    温璋闻言,稍作沉吟,打开房门,唤道:“来人!看住她。”又冲房檐上招呼道:“二郎,来。”

    那胡服男子飞身落地,温璋与他耳语几句。说话间二郎瞥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汪汪的孟栀几眼,似乎凝神稍作思索,随后摇了摇头。

    温璋轻叹了一口气,冲赵莪和孙茜扬声道:“本官已知二位来意。既然目标一致,无谓剑拔弩张。本官不怪罪尔等夜闯府衙之罪,我们合作,如何?”

    孟栀在房内,听见外面刀剑入鞘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温璋不许赵莪和孙茜随行,只带孟栀和薛二郎还有三名心腹侍卫,前往京兆府大牢。那绿袍少年原本就闹别扭,见薛二郎去,他也想跟着,但不被父亲允许,只得愤愤走开。

    路上孟栀悄悄跟二郎套近乎:“二郎哥,那会儿在胡寺,你有没有听见?她们原本不打算给你解药的,都是我说你身上有和我们香主一样的味道,她们才给的。”

    二郎的面孔白如冰雪,从眼角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孟栀讪讪地瘪着嘴,心里默默飘过几句抱怨:“切,没礼貌,没家教。长得好看了不起啊,会武功了不起啊……”

    离大牢还有几丈远,孟栀就闻到一股浊气扑面而来,顶得她鼻子酸疼眼睛流泪头昏脑涨:先是刺鼻的尿骚味,混着久不清理的粪桶酸臭,又有铁锈似的血腥气,混着人体伤口脓疮霉烂的气息和稻草散发出的一股子馊味,还夹着其它来源不明的腐臭。

    温璋见小姑娘远远就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心想这丫头或许没有说谎,她的鼻子真的比二郎还要灵敏许多。

    沉重的牢门打开,豁然喷出的阴湿臭浪险些将孟栀淹没。在浓烈的恶臭中,她闻到了清晰的解药香,在看门的狱卒身上。

    孟栀蹙眉,向温璋道:“大人,牢内有解药气息,在此人身上。”

    温璋是千年的狐狸,闻言便什么都懂了,冲那狱卒冷笑着伸出手道:“从犯人那里得了什么香囊之类?”

    那狱卒吓得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大人明鉴,犯人落在这的,小人暂时给收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香囊来,双手捧过头顶。

    饶是在黑暗的牢狱中,也难挡那香囊在幽幽灯火下光辉灿烂晃瞎众人的眼:金丝细如蚊睫,编作盈握之圆球,连缀玛瑙、瑟瑟、水晶、蜜蜡诸色珍宝,拼作十二时令花卉,花间穿插累丝金蝴蝶,细须与蝶翼微微颤动,栩栩如生。更令人惊叹的是它的构造——无论怎样翻转,内部的香盂始终平稳,不会洒出一粒香灰。

    甘草、黄芩、冬青、防风,调和以龙脑香。正是一副气味清雅的解药。

    “他敢给,你倒也真敢接。”温璋冷笑着拎起金丝香囊,放在眼前打量:“这看着像是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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