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蛮横地闯入他的世界,不仅取暖,还顺便把他的作业也“烤”走了。

    周末,赏鹤阳会打电话给他:“默仔,出来呗,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刘默都会以要学习的理由拒绝。

    刘默从最初的拘谨,到慢慢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热烈存在的朋友。赏鹤阳就像一束阳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他封闭着的世界。高中压抑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高一月考前的一次晚自习课间,陈默摘下350度的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母亲反复的叮嘱言犹在耳:“大默,眼镜戴久了度数要加深的,下课就不要再戴眼镜了,上课看黑板再戴……” 他习惯了在不需要看黑板的课间摘下眼镜,让眼睛休息片刻。此刻,他的世界失去了清晰的轮廓,近处的人脸模糊不清,远处的字迹融成一片,但大致的光影和移动的人形还是能分辨的,还不至于完全抓瞎。刘默像往常一样去厕所。

    走廊灯光还算明亮,但一拐进通往厕所的那个短走廊,情况就不对了。头顶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廊灯今晚彻底罢了工,只有尽头厕所门口透出的一点微弱光晕和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让这片区域显得格外昏暗。

    “啧。”陈默心里有点烦躁。350度虽然不算太高,但在这种光线不足的环境里,看东西也足够吃力了。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脚下瓷砖的反光和前方模糊的障碍物,脚步放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厕所是那种老式的蹲坑,一排过去,没有隔间门,只有坑与坑之间的挡板。他眯着眼朝里望,最里面那个坑位似乎黑乎乎的,没有晃动的人影,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脚下地面有些湿滑。他走到那个坑位前,又眯眼仔细看了看——嗯,里面确实没人。于是他放心地转过身,摸索着解开校服裤子的抽绳。

    他褪下裤子,一点一点地降低重心,准备蹲下…

    就在他臀部即将抵达预定高度的那个微妙瞬间——

    一只温暖而带着明确存在感的手,突然从下方伸了出来,不轻不重地、甚至带点托垫意味地,正好接住了他一边的光裸臀瓣!

    “!!!”陈默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头皮炸开!他吓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抽气声。

    紧接着,一个压低了嗓音、带着明显憋笑意味的声音从下方黑暗中传来:

    “诶,同学……排队懂不懂?这儿有人了。”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

    陈默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是赏鹤阳!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脸“轰”一下烧得滚烫,热度瞬间席卷全身!羞耻、尴尬、还有一丝被捉弄的恼怒……各种情绪噼里啪啦地炸开。他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因为又急又气还看不清,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栽进赏鹤阳怀里。

    “对、对不起!我我没看清楚!太暗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发颤,恨不得立刻蒸发消失。

    “噗——哈哈哈哈!”周驰终于憋不住了,爆笑出声。他从坑位上站起来,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坏笑的脸,“默仔?哈哈哈哈!是你啊!我说这手感……咳咳,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别致啊?”说完手在空气中捏了两下。

    “找死啊你!”刘默咬牙说道,手机微光下,他面目扭曲,眼神羞愤交加,裤子勉强提着,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赏鹤阳凑近一步,借着手机光上下打量着刘默,坏笑:“知道近视就敢不戴眼镜出来?默仔,对自己视力挺自信啊?我要是没看见是不是要做我脸上……啧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闭嘴!”刘默厉声呵斥。

    “行行行,我闭嘴,我让地方。”赏鹤阳故作大方地摆手,还故意用手机光照了照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的坑位,“喏,VIP座现在让给你了,我换个坑。”

    “不需要!”刘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也顾不上看不清了,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小便池,只想赶紧结束这社会性死亡的时刻。

    从此以后,每次课间去厕所,刘默都会死死戴上那副350度的眼镜,像扫描仪一样确认每一个坑位都绝对空无一人,才敢放心解决问题。

    而赏鹤阳,似乎总能精准地在厕所“偶遇”他,并且投来一个意味深长、饱含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呦,今天戴眼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