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混乱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黑暗巷子里的扭打、陈言染血的嘴角、小公园里掉落的香烟、他嘲讽又复杂的眼神……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失序。
她看着镜子里眼睛下方淡淡的青灰色,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
今天是跳远比赛的日子,她不能分心。
走进教室时,她下意识地先看向自己旁边的那个座位。
陈言今天没有迟到,而是早早的坐在了座位上,脸上贴了两张创可贴,颧骨上的青紫暴露在视线里,外面还是穿着秋季校服外套,里头的T恤又换了一件黑色的。
校服外套领口拉得较高,恰好遮住了锁骨的伤痕。
露出的手腕和手指关节依旧红肿,甚至比昨天更明显了些。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言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玩味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程寻冬避开他的目光,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陈言也没再看她,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林诗怀正在喝豆浆,看见她来了,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冬冬,你听说了吗?昨天放学后,隔壁职高那一伙人不知道跟谁在小巷子里面干架,还放狠话说,星期五晚上要找他算账呢。”
程寻冬注意到身旁趴在桌子上的人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是吗?为什么是星期五晚上?”
林诗怀又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的说:“当然是因为今天伤还没好利索呗,听说他们那几个人的伤还有点重啊,真不知道是哪位行侠仗义……”
说着,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陈言。
其实大家猜测中,陈言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人选,但是没人敢明说。
毕竟陈言的伤口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出来。
下午,阳光正好,跳远比赛即将开始。
“冬冬,你别紧张啊,跳远而已,腿一蹬就跳过去了。”林诗怀一边热身一边说。
程寻冬失笑:“是我紧张还是你在紧张啊?”
林诗怀耸了耸肩:“哎哎哎,你看那边。”
程寻冬顺着看过去,树下站着一个男生,手插在兜里,一副看戏的模样。
林诗怀嘟囔着:“你说这个陈言真是的,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他吧,主要是他的传闻确实不太好听……唉算了,不跟你说这些。”
程寻冬眉梢轻挑:“怎么?”
林诗怀号称“县一中交际花”,倒也不是说她交的朋友很多,只是说她认识的人比较多,知道的八卦也不少。
林诗怀叉着腰,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他经常和校外的人打架,我猜昨天晚上那事儿,百分之八十就是他干的,而且……”她声音压得更低,凑到程寻冬耳边,“我听说他好像经常去打工,打工也没什么,但他去的好像都是一些……嗯……来钱快但感觉不怎么正经的地方,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离他远点总没错。”
“31号!林诗怀!到你了!”裁判老师喊到。
林诗怀拍了拍程寻冬的肩膀:“不说了不说了,我先跳,你别紧张啊。”
程寻冬也有模学样的拍了拍她的肩:“我不紧张,你也别紧张。”
裁判叫到了她的号码。
程寻冬深吸一口气,学着前面那些人的姿势,助跑、起跳。
或许是因为太想表现好一点,反而用力过猛,她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再次重重地摔进了沙坑,这次甚至往前扑了一下,手掌撑地,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哎哟,程寻冬!你手没事儿吧?”林诗怀惊呼着跑过来。
周围响起一阵更大的哄笑和议论声。
程寻冬疼得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手掌有多疼,更多的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难堪和羞愤。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借着林诗怀的力站起来,拍打着身上沾满的沙尘,低着头避开每个人的目光。
来看她俩比赛的张宇宇吓了一跳,也跟着凑过来:“我的妈,朱丽叶你别受伤啊。”
程寻冬被他这声“朱丽叶”和夸张的语气逗得想笑,又觉得手掌疼,表情有点扭曲:“没事,就蹭破了一点皮。”
林诗怀拉过她的手一看:“瞎说啥呢你,这叫蹭破一点皮?”
罗秀雪皱着眉走过来:“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谁有碘伏和创可贴?”
她的手掌边缘擦破了一大块皮,正渗着血珠,混着沙粒,看起来颇为狼狈。
“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啊?”张宇宇担心地说。
程寻冬摇摇头,对罗秀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不用了罗老师,我休息一会冲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