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要绕远一些,但路灯更亮。
走了一会儿,她想起白天英语老师提过一嘴,说附近有个旧书店好像能淘到很老的英文剧本。
程寻冬打算往那边走,因为她心里对朱丽叶的尺度还是拿不准。
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街两旁多是些关了门的五金店和小超市,只有尽头一家旧书店还亮着昏黄的灯。
就在她快要走到书店时,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和压低的咒骂声,还有□□撞在墙壁上的沉闷声音。
程寻冬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
她下意识地想快步离开,却又鬼使神差地往巷子里瞥了一眼。
借着远处路灯微弱漫射进来的光,她隐约看到几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身形高瘦,动作狠厉,即使是以一敌多,也丝毫没有退缩。
他侧身避开一拳,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人的腹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要命般的凶悍。
是陈言。
程寻冬看到他脸上似乎挂了彩,嘴角有深色的痕迹。
“操你妈的陈言!欠钱不还还敢横!”
一个粗嘎的男声骂道,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的扭打和闷哼。
陈言似乎察觉到了巷口的视线,猛地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程寻冬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
慌乱?
以及随即涌上的更深的戾气。
“看什么看,滚。”陈言低声吼了一句。
分神的瞬间,肩膀硬生生挨了一拳,打得他踉跄了一步。
那几个人注意到她,有个吊儿郎当的黄毛还冲她吹了声口哨。
程寻冬皱了皱眉,她认出来那是她刚来学校那会儿撞见过的,也是这个黄毛在欺负陈言。
陈言十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程寻冬回过神来,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她能听到身后巷子里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和骂声。
她撞见了一个黑暗的、危险的、与他平日里那副懒散厌世模样截然不同的秘密。
跑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街心小公园,她走到最里面的秋千架坐下下,秋千冰冷的铁链硌得她清醒了些。
程寻冬小口小口喘着气,摸索着,从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一盒被小心藏起来的女士香烟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这是她离开上海时,许诗给她买的,一直藏着,像个叛逆的符号,提醒着她过去的某个侧面。
她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了一下,点燃了烟丝。
其实她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早些时候看许诗她们在抽,好奇蹭了两口,每次都呛的眼眶通红。
程寻冬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猛地冲入喉咙,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再一次呛的眼眶通红。
就在她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无比狼狈的时候,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好学生也抽烟?”
程寻冬被呛的难受,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陈言比她更狼狈——
嘴角破裂红肿,颧骨有一块明显的青紫,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露出的锁骨处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着冰冷的水珠。
程寻冬吓得手一抖,燃着的香烟掉落,烫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掉在脚下的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嘶……”她手忙脚乱地想用脚去踩灭,脸颊烧得滚烫,像个被抓了现行的罪犯。
陈言嗤笑一声:“想学抽烟啊。”
他走上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手背上:“冲一下。”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一个明显是打架斗殴所致,一个则是笨拙叛逆的证据。
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和血腥味。
程寻冬只是被燎了一下,皮肤嫩所以显得那一小片红衬得很显眼。
“哭了?”陈言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他的伤口,让他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问道,“吓哭的?还是疼哭的?”
程寻冬吸了吸鼻子,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嘴硬道:“……呛、呛的。”
陈言也不多问,站起来:“今晚的事情,别说出去。”
程寻冬抬头,陈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程寻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