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托着下巴，侧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似乎也想看看她会怎么反应。
就那么一瞬间，程寻冬心里那点怯意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淡了。
她不想总是那个安静、顺从、被保护得好好的“乖学生”。
即使她知道自己心里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方盈夏有些尴尬的表情：“没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方盈夏如释重负，“那就暂定排一个话剧！剧本我来找！还有谁想参加？”
林诗怀眼睛一亮：“我我我！”她拍了下自己的同桌，“老龟，你也去呗。”
经过一番讨论，剧本最终定为了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程寻冬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直接拍板定为女主角朱丽叶。
林诗怀倒是特别高兴，给自己抢了个角色：“我我我，我来演奶妈！”
她还搞怪地挤挤眼睛，惹得大家发笑。
而一个身高长相都还算不错的男生被推选出来饰演罗密欧。
男生叫张宇宇，就是林诗怀的同桌，据说叫他“老龟”是因为此人非常喜欢养乌龟，只是每次都会养死。
程寻冬知道的时候嘴角都抽了抽。
把乌龟养死？还是每次？
程寻冬看向张宇宇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因为离艺术节没几天了，排练安排在放学后。
程寻冬给外婆发了条信息，表明自己在学校排练，叫她不要担心。
第一次对台词，程寻冬就遇到了难题。
那些充满激情和爱意的诗句从嘴里念出来，变得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她念着朱丽叶阳□□白的经典台词，脸热得快要烧起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对面饰演罗密欧的张宇宇。
“不对不对，程寻冬，”文艺委员方盈夏兼任编剧和导演，她急得直挠头，“这里是内心澎湃又充满挣扎的爱意，不是像背课文一样痛苦啊！”
程寻冬努力地想挤出“澎湃又挣扎”的表情，结果却显得更加僵硬古怪。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嗤——
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从教室后门传来。
程寻冬脸烧得更红了，抬头看去。
陈言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单肩挎着书包，似乎只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见程寻冬看过来，他立刻收敛了那点情绪，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从桌洞里摸出那本卷边的漫画书。
排练的同学们都安静了一下，好奇又有点尴尬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方盈夏摸了摸鼻子：“呃……继续，继续啊，程寻冬，你就注意感情充沛一点，别那么死板就好。”
程寻冬点点头，努力找着感觉，张宇宇沮丧的小声问一旁的林诗怀：“喂，是不是我长得不太好看，程寻冬入不了戏啊？”
林诗怀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吧，冬冬是那样的人吗？这词儿给我我也念不出来。”
陈言拿了书就准备离开。
经过程寻冬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视前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念悼词呢？”
语气里吊儿郎当的情绪一点也不像前些时候的那个冷漠少年，听起来心情颇好。
说完，他也不看程寻冬瞬间涨红的脸，就径直走出了教室。
程寻冬愣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话像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那点挑战自己的勇气差点溃散。
林诗怀警觉起来：“他说你什么了？”
“……没什么。”程寻冬摇摇头，指甲掐了掐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剧本，赌气似的盯着那些烫嘴的台词，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接下来的两天天，排练照常进行，因为他们开始的晚，不重要的体育课也被拿来排练。
程寻冬逼着自己代入角色，虽然依旧生涩，但至少能完整地把台词说下来了，尽管听起来还是不够“爱情悲剧”。
她发现陈言似乎总会在排练的时间“恰好”回教室，有时是拿东西，有时就只是晃一圈，靠在最后排的桌子上翻两页漫画，看似对这边的吵闹毫无兴趣，却也从不会提前离开。
他就是故意的。
程寻冬有些懊恼的盯着台词本。
但是两个人都没发现，他们已经卸下了最开始的那一层保护膜。
也许就是从那个他让她帮忙送书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