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借点钱花花呗，最近手头紧。”

    程寻冬抬头望去，只见校门旁边那条光线昏暗的小巷口，三四个穿着流里流气、不像本校学生的青年围住了推着自行车的陈言。

    陈言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肩膀透出一种冷硬的抗拒。

    该回家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稀稀拉拉没回家的、路过的学生不敢多管闲事，走的比谁都快。

    程寻冬回头看了眼，学校门口的保安坐在保安亭里嗑瓜子，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没钱。”他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别这么小气嘛，听说你最近……”

    其中一个黄毛青年话还没说完，陈言忽然动了。

    他并不是动手，只是极其不耐烦地猛地将自行车头调转，车轮差点碾过那个黄毛的脚背，逼得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滚开。”陈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慑力。

    那几个人似乎被他的气势慑住了片刻，但又碍于面子不想就这么算了，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程寻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站在路灯的光晕下，她不想惹麻烦，但又无法假装没看见直接走开。

    而且……

    她想起陈言背后可能是受了伤，皱了皱眉。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陈言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猛地回过头。

    程寻冬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的视线穿过稀疏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无措的程寻冬。

    那几个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发现是个白白净净、一看就很好欺负的女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程寻冬皱了皱眉，陈言啧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径直朝着程寻冬的方向大步走来。

    那几个人似乎还想纠缠，但陈言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竟真的被钉在了原地，没再跟上来。

    陈言走到程寻冬面前，脚步没停，只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别站着，走。”

    程寻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下意识地跟上他的脚步，离开了校门口那是非之地。

    程寻冬突然想起还要等林诗怀的事情，又转身准备往回走。

    “去哪？”

    程寻冬顿住脚步：“等林诗怀。”她举了举手上的奶茶，“帮她买了奶茶。”

    陈言皱着眉，也没说什么，跟在程寻冬后边。

    “程寻冬！哎呀累死我了，刚刚碰到老罗了，解释半天才出来的。”林诗怀看见程寻冬，高兴的跑过来。

    程寻冬把奶茶和找的零钱给她，林诗怀看了眼旁边冷着脸的陈言，声音小了些：“我先回家了？你……你别跟他一起走吧……”

    程寻冬点点头：“再见，你回家注意安全。”

    林诗怀飞快瞟了一眼陈言，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好，再见。”

    陈言“啧”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程寻冬跟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夜晚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自行车轮滚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路过的车声。

    程寻冬寻思了半天才开口：“谢谢。”

    陈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线掠过他线条硬朗的侧脸，眼神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谢什么？”

    程寻冬侧头：“刚刚……”

    她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觉得陈言刚才的行为是在帮助她。

    陈言也没多问什么，不过程寻冬注意到他推车的右手，指关节处不仅红肿，似乎还擦破了一点皮。

    很快，就走到了熟悉的筒子楼下。

    “程寻冬。”

    陈言叫住她。

    程寻冬回头：“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个忙？”说这话的时候，陈言的神情少见的有些尴尬。

    程寻冬笑了笑：“可以啊。”

    陈言从书包递给她：“帮我转交给三楼的302，什么都不用说，给她就行。”

    程寻冬接过书包，程寻冬冲他挥挥手，转身走向楼道口。

    走了几步，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言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昏暗的路灯下，他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右手手指，另一只手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似乎想处理一下伤口，但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有些烦躁地作罢。

    程寻冬脚步顿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袋，里面有一小包外婆给她备着的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和几个创可贴。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