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没说话。
罗秀雪深吸一口气：“陈言，你们家的难处我也知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给老师说好吗？老师会尽自己所能帮你的。”
陈言终于开口了：“不用，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室。
罗秀雪被噎了一下：“你……”
她摘下眼镜，重重的叹了口气。
教室里，报名表传到程寻冬手上，林诗怀立刻凑过来，趴在程寻冬桌子上：“程寻冬，你真的不试试啊？”
程寻冬抿了抿唇：“你觉得跳远怎么样？”
林诗怀眼睛一亮：“跳远好啊，没事儿输了不丢人，我们班不管是成绩还是运动会都差的有一拼……我陪你，我也报个跳远，把我名儿也写上。”
程寻冬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跳远”那一栏后面，字迹清秀漂亮，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上午的课平稳度过。
程寻冬看起来十分认真，实际上大半的时间都在走神，或者在草稿纸上画着张牙舞爪的小人，偶尔瞥见旁边的陈言除了换一下睡觉的姿势，几乎一动不动。
中午，程寻冬和林诗怀一起去食堂，吃完饭回来，她看到陈言还趴在桌上，似乎连午饭都没去吃。
他的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线。
午睡的时候程寻冬睡得不太好，下午上数学课老犯困。
下课铃一响，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被一阵桌椅碰撞声闹醒。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好看见陈言站起身，她的桌子被他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
“抱歉。”他声音有些沙哑，眉头微蹙。
程寻冬坐直身子，摇摇头：“没事。”
她刚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她侧头看去，陈言刚站直，左手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右肩胛骨下方一点的位置，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表情。
见程寻冬看过来，他立刻松开手，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漠然，甚至带上了点不耐烦，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陈言才回来。
他脸色似乎比出去时更白了一点，但眼神里的烦躁感减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他沉默地坐下，这次没有立刻趴下，而是看着漫画书发呆。
“程寻冬，走啊吃晚饭，咱这晚饭时间可以出校门吃，我带你去吃门口那家米线呗，特别香！”林诗怀把笔甩在桌子上，转头看程寻冬。
程寻冬冲她笑笑：“好啊。”
米线店里基本上都是一中的学生，正如林诗怀所说的，米线很香。
“周末一起去书店买参考书吧？顺便逛逛？”林诗怀邀请道。
“好啊。”程寻冬点头答应。
林诗怀笑眯眯的：“程寻冬，我觉得你比其他的转校生好相处得多哎。”
程寻冬失笑：“怎么了？”
林诗怀晃晃手指头：“说不清楚，反正跟你一起玩就觉得很开心呀。”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晚上八点准时打响，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程寻冬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桌肚，确认没有遗漏作业本，才拉上书包拉链。
“你也走读吧？走走走我带你去喝门口那家奶茶，真的挺好喝的！”林诗怀已经迫不及待地挽住她的胳膊。
程寻冬被她拉着，随着人流挤出教室。
走廊里满是放学后的喧闹和躁动。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座位，果然，已经空了。
陈言总是第一个离开。
走出教学楼，秋夜的凉意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清新的泥土和落叶气息。
云城的夜空疏朗地挂着几颗星星，路灯将昏黄的光晕洒在涌向校门的学生们身上。
“我书包呢？”快到校门口时，林诗怀忽然一声惊呼，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后背，“遭了遭了，光顾着喝奶茶了，书包好像落在教室了，我的笔记还在里面……”
程寻冬愣了一下，侧身给后面的同学让路：“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拿？”
“不用不用！”林诗怀摆摆手，往她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你先去奶茶店帮我买一杯招牌芋圆，正常冰正常糖，我很快就来！”
说完就又风风火火的跑回了教学楼。
程寻冬无奈，只好独自往校门外走。
校门口各种小吃摊飘来诱人的香气，程寻冬买好奶茶，呼出口气，想着在哪里等林诗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不太友善的喧哗声。
“哟，这不是咱们言哥吗？今天这么早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