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应该是真的不在意。
程寻冬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沉默地继续擦黑板。
让她意外的是,陈言并没离开,而是向后靠在讲桌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她动作,似乎是在等她。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异常安静,两人的呼吸声落在教室里。
窗外天色很暗,玻璃窗模糊地映出教室里两人的身影,有种奇怪的氛围在蔓延。
果然,陈言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奇,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你外婆叫我跟你一起回去。”
程寻冬略微惊讶的看向他:“我外婆?”
陈言点点头,抬了抬下巴:“擦你的黑板。”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让程寻冬的那点惊讶显得有点多余。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外婆确实絮絮叨叨地说过类似“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要不还是让言言那孩子顺带等等你”之类的话。
她不想欠别人人情,也不想拂了外婆的好意。
“好,我很快就好。”她加快手上的动作。
陈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讲桌边等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也把嘴角的淤青衬得更加显眼。
程寻冬快速地擦完黑板,又收拾干净讲台,然后去教室后面的水房洗手。
等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回到教室时,发现陈言正站在墙边的“优秀作业展示栏”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上面贴着的几份作文和试卷。
那认真的模样,和他上课睡觉、看漫画的形象截然不同,让她再次感到些许意外。
“我好了,可以走了。”她轻声说。
陈言转过身,随手拎起她的书包:“走吧。”
程寻冬愣了一下,伸手接住自己的书包,把教室灯关上,才追了出去。
陈言腿长,步子迈得大,程寻冬需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走廊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程寻冬悄悄打量着走在前面的陈言。
少年的背影挺拔,肩膀宽阔,却带着一股和这个年纪不符合的感觉。
下楼梯时,陈言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上海和这边很不一样吧。”陈言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程寻冬正专注于脚下,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
她斟酌着用词:“嗯……是不太一样,这边楼没那么高,车没那么多,晚上也没那么亮。但是……”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差很多,都是过日子。”
这算是她今天第二次评价两个城市的差异,比起对林诗怀说的,这次多了几分真诚。
陈言从喉间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像是“嗯”,又像是哼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出教学楼,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带着北方秋夜特有的凉意。
程寻冬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陈言把早上的那辆自行车推出来:“坐自行车还是走路。”
语气听着像是给选择,但看眼神又不像是那回事。
程寻冬看了眼他的自行车,虽然说有些掉漆,但是看得出来保养的很好:“走……”
“上车。”
程寻冬噎了一下,看着他已经准备蹬车出发的架势,最终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跨坐上了后座。
自行车因为她突然增加的重量而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下的座垫边缘金属架,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坐稳了。”陈言的声音随风传来。
自行车缓缓驶出校门,融入了云城的夜色。
路灯在街道上投下光晕,偶尔有车辆从他们身边驶过。
陈言骑得很稳,刻意避开了路上的坑洼。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小吃店还亮着灯。
上海的夜晚是流光溢彩、喧嚣不息的,而这里,更多的是踏实而琐碎的烟火气。
“冷吗?”陈言突然问。
程寻冬摇摇头:“不冷。”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巷,路灯变得更加稀疏。
程寻冬不自觉地抓紧了座垫,注意到陈言的背脊微微绷紧。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片熟悉的、格局紧凑的筒子楼群,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色调不一的灯光,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
她突然觉得,这个北方小城的夜晚,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适应。
“到了。”陈言单脚撑地,等她下车。
程寻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