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冬洗了澡躺在床上。
楼板的隔音很差,扰乱她的心绪。
她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感到些许忐忑,她不擅长主动交际,也不知道能不能融入。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起。
程寻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了眼来电人,勾了勾唇:“喂?”
“程寻冬!你真的要在云城待那么那么久啊……”对面的女生先是很激动的叫她,然后语气又落下来,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对啊,应该要待到高考毕业去了。”
许诗十分不满的啊了一声:“开学才高二,你要在那边过两个年才能回上海来……你走了我和小狐狸她们好想你的,都没人陪我们逃学了。”
程寻冬垂下眼眸,没说话。
许诗是她以前的同桌,关系很好。
许诗见自己说错话,小声的哎呀了一声,生硬的换了个话题:“呃……那个,程寻冬你们那边怎么样啊,我听说北方下雪的时候很漂亮,到时候别忘了给我拍几张照片哦。”
程寻冬笑了笑:“我知道了,会拍给你看的。”
许诗又继续说:“你在那边不要伤心啊,我们要是有时间有假就来看你,你在哪里读书啊?”
“云城县一中。”
“你放心,以你的成绩过去肯定是吊打一众小喽喽。”
程寻冬听着许诗的声音,听着听着鼻子就有些酸:“行了明天早上不是老李的课吗,还不快点睡觉。”
那边的动静大了些:“我的妈呀还好你提醒我了我的好冬冬,我作业还没写,那就这样啊,先挂了,你好好休息,拜拜!”
“再见。”
电话挂断,程寻冬把手机扔到一旁,翻了个身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希望明天去新的学校,不要太狼狈吧。
第二天清晨,程寻冬被窗外嘈杂的人声吵醒。
筒子楼的隔音很差,邻居们的说话声、做饭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与她熟悉的上海公寓截然不同。
她在这片嘈杂中起床,换上校服,仔细整理好衣领。
云城县一中的校服是蓝白色T恤式样,外套是运动服的式样,面料不是特别好,与她以前学校的制服很不一样。
这边九月的早上有点凉,她怕凉,把外套拉链规规矩矩拉到顶。
外婆看见她出来:“冬冬啊,快去洗漱,然后把早饭吃了,一会下楼你看见有个男生站在那里,你就跟他一起走,你这人生地不熟的,让他带带你,记得啊?”
程寻冬随口应着,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女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扎着低低的马尾,杏眼水汪汪的,但眼下多了一片乌青。
她不再多看,洗漱完后走出去草草解决掉早饭。
刚出门,一个刚到她膝盖的小孩就扑过来,泪眼汪汪的,后头追上来的女人一把把他拽回去:“哪里有不吃早饭的习惯!别打扰人家姐姐上学!”
程寻冬尴尬的笑了笑,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出楼道,就看见一个男生倚在自行车上,一脸没睡醒的倦怠。
他叼着根油条,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
正是昨天帮她提箱子的那个人。
“程寻冬?”他瞥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
陈言三两口吃完油条,推上车:“走吧,快迟到了。”
程寻冬跟上他半步的距离:“麻烦你了,还有昨天,谢谢你。”
陈言没应声。
清晨的云城街道热闹得很,早餐摊烟雾腾腾,香气四溢。
几个同样穿校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嬉笑打闹。
程寻冬有些稀奇,左看看右看看。
“上海来的?”陈言头也不回地问。
“嗯。”
“怎么跑这来了?”
程寻冬沉默片刻:“就……家里有些事。”
陈言似乎听出了她的回避,不再多问。
“言哥?稀奇啊,起这么早!”一个骑车的男生路过,笑嘻嘻打量程寻冬。
陈抬了抬下巴,没多理。那男生还想说什么,被陈言瞥了一眼,立马噤声溜了。
县一中比程寻冬想象中要大,但设施明显陈旧些,教学楼的外墙有些斑驳,操场上铺的是煤渣。
陈言把自行车停好:“现在去哪?”
程寻冬也有点拿不准:“办公室?”
陈言问都没问一句,带她到办公室。
“陈言,你怎么又不穿校服!”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皱着眉头走过来,陈言低头看了眼露出来的白色T恤,把拉链拉好:“穿了。”
那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