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七月份起才多降雨,今年梅雨偏多,六月份多地便有洪灾。不过忠州并非主要受灾州县,衡州连月多雨,洪涝也尚在可控范围内,怎么忠州反倒出了大乱。
“众爱卿可有想法?”
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站出。陈珂只一人站于殿中,见同僚们未出一语,沉思片刻开口,“依臣言,应尽快派人马前往灾区支援。”
皇帝食指扣在案上,“那赵卿以为,谁人合适?”
赵珂默声。提案简单,但涉及派遣官员一事便棘手些。涉及农田一事定要从司农寺选人,虽说心腹下属能力可嘉,但若此时举荐,必引起口舌之非,司农寺另一位少卿崔砚衡本就和她不对付。
“禀陛下,司农丞现有三人。陆绣、柳琴精于农种之事,擅耕作技术;周兆棠多掌粮食储备一事。”崔砚衡也走出队列俯身出言。
“臣以为,陆、柳二人可一同前往。”
武眉没说好与不好,只是低吟片刻,“朕记得陆绣是陵安11年的科举状元,”当年考题有一篇目与农耕有关,陆绣写的那篇文章武眉印象深刻。
“传陆绣携一人前往忠州解水涝一困,再派户部一人携同,以备不时之需,不日出发。”末了,武眉又想起一事,“朕记得赵卿家二女郎乃今年数考甲首,授了度支司主事一职,就她了。”
话毕,退朝。
众大臣退出殿外,三三两两忘外走。赵珂与平日里交好的同僚走在前头,崔砚衡紧跟其后。
“赵大人好福气,两位爱女又是科考状元,又是数考甲首。昔日陛下同咱们探讨育儿心经,赵大人莫不是藏了点儿。”崔砚衡同其他大人笑着,阴阳怪气说道。
赵珂也不理她,抬起手在鼻间挥了挥,问身侧的同僚,“我怎么闻着这空气中有股子酸味儿呢?”说完笑着向前走去,只留身后的崔砚衡气得不轻。
“有什么好得瑟的!”
“传陛下口谕,忠州洪灾之重,司农丞陆绣携一人与度支司主事赵惜粟前往治水,三日后启程。”
“臣遵旨。”赵惜粟还在和账目纠缠不清,突然被喊出来令旨,还是治水相关,和她八杆子打不着边啊!
急忙喊住传旨的女史,讨好地拉着人家,“史官且慢!陛下宣的可是我?”
“那可不!大人还是陛下钦点的。”
赵惜粟呆愣在原地。
陛下钦点?我?治水?
她拿算盘去帮乡亲们挡洪吗?
晚饭期间。
“出差?家主知道吗?”苏士明夹了一筷子葱醋鸡放她碗里。赵家两姐妹都随了赵珂,怕热得紧。入了夏后俩人胃口都小了不少,加上公务繁忙,脸都瘦了一圈儿。这几日都吩咐厨房那儿做些爽口的吃食,还分了一小份给宫里的赵珂送去。
“应该知道吧,传旨的女史说了,今日朝上陛下钦点的。”赵惜粟扒拉着碗里的东西,神情恹恹。
“这合理吗!我入职才三个月不到就被派去出差了。”赵惜粟撑着脑袋,愤愤咬住那煸煎得恰到好处裹满汤汁的禽肉,暗自泄愤。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常见罢了,既然陛下点了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赵佳麦放下手中的筷箸,悠悠然开口,“倒是你从未出过远门,也不知道晕不晕船。”
“新人出差就够惨了,要是还晕船就更惨了,应该不会吧。”
会的,一定会的。三日后在船上吐得昏天暗地的赵惜粟会为自己的年少无知道歉。
“小姐您从小就不习水性,切莫离水太近。天凉了记得添衣…”杏林拎着包裹站在赵惜粟边上絮絮叨叨,生怕哪点没看顾到,她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放心啦,你家小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赵惜粟在杏林脸上轻掐一番。
“包里有大小姐昨晚拿的酸梅,我给您单独装好了,就放在外层。”赵惜粟她们今日走得早,赵佳麦怕赶不上,昨夜便把东西拿给杏林让她装好别落下了。
“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赵惜粟接过包裹,看着她上马车后跑向陆绣她们,正巧这会儿船也靠岸了,她们几个便跟着人群往船上走。
等一切都打点好后才有时间闲下来坐会儿,陆绣还调侃她居然没带多少行。
“嘿嘿,怎么说来着,轻装上阵嘛!”陆绣是赵珂的得力下属,算是赵珂一路带着成长的,一来二去的,赵惜粟跟她也熟络不少。
倒是没想到陆绣这次带着出差的会是陈峤,陆绣也没想她俩竟认识。
“不行,我得去把案册再琢磨清楚,你们随意哈!”末了点点赵惜粟的鼻尖叮嘱道,“离船边远点儿。”
俩人目送她离开,转头对视一眼,赵惜粟先笑开,“前些日子遇上陈师傅了,可惜没见着你。”
陈峤默不做声将手搭在护栏上,护在赵惜粟身后,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