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明亮的排球馆里,教练站在网的另一边,“刚刚动作要领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现在就开始一对一练习。谁先来第一个跳发?”
一般这种情况,宫侑就会跟展示漂亮尾巴的小狐狸一样,高昂着脑袋,把手举得高高,示意教练快看看自己。
毕竟这个排球俱乐部里,要说排球天赋最高的两位,就是他跟治。
教练咬着哨子吹了一声,将其他走神学生的注意力给吹过来,然后点头道:“那就宫侑你先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模仿他人的发球、接球和下网速攻,对于宫侑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听到排球落地一声猛击,排球场就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宫侑这个动作就挺标准,但是手腕的转动还有手指的一些小细节动作还是要多加注意,要尽量控制球,让它进行前旋。”
教练捏捏宫侑的脸颊,示意他再到旁边的队伍后面排队,抬头看向又抱着球在原地东张西望的宫治。
没忍住吹了今天第二次哨子。
“小治,今天已经走神很多次了。今天你的注意力专注程度不如宫侑啊。”
宫侑扭头朝兄弟做了个鬼脸,得意道:“毕竟我一直都比阿治厉害。”
宫治:“……”
“抱歉。”
宫治晃晃脑袋,努力不去想方才看到的奇怪女人。
一直坚持到下课。
下课的时候,两兄弟都满头大汗。
宫侑抱着排球,疑惑问道:“你今天到底干嘛了?放学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宫治张张嘴,刚想说自己今天在换鞋的地方碰到鬼,一抬头,就看到那位熟悉的女鬼手里拿着排球,笨拙地的往天上抛,然后伸出手肘,将它稳稳接住。
或者是像,拍皮球那样,把排球往地上拍。
“……蠢死了。”
一直在等兄弟答案的宫侑闻言,咬着牙又上去卡住宫治的颈项和肩膀,“你又骂我!你今天是不是找打啊!”
宫治突兀地被宫侑压上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反击。
两兄弟的打架显然常见,路过的同学甚至能够情绪稳定地抱着球路过两人身边。
还顺势打招呼说再见。
瑞穗对这一切感到新奇。
毕竟对于她来说,十五岁从东京回到兵库县,足不出户,以情绪不够稳定的医学精神鉴定报告为借口,不去上学,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个时候,互联网组成她的狭窄世界。
她开始看各种各样的漫画书,从其他的美好虚拟世界汲取活下去的希望和营养,甚至自己拿起画笔跟着那些精神支柱一起动笔。
对体育,她只字不提。
自然错过了那时还会对对方动手的宫双子。
再认识,宫治已经是情绪更为稳定的成年人,虽然偶尔会狡诈地偷偷报复别人,但总体来说已是靠谱的成年男性。
她好奇地坐在一边端详,面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好像两只狐狸在走廊打得毛发飞舞。
周围人见怪不怪。
最后还是宫太太买菜急忙赶来,怒火地一人给了一个糖炒栗子。
宫双子脸上都挂彩,但显然宫太太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还不赶紧把书包背好跟我回家?再不回去,布丁全给爸爸吃!”
宫侑双手抱着球,不爽道:“爸爸不爱吃甜的。”
“就是。”
宫太太:“数三声,一,二……”
先前还打架的双子,立马手牵手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瑞穗满是笑意地盯着宫治和宫侑看,虽然两人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侑明显更跳脱一些,哪怕两个人都安静,瑞穗也能够精准找到宫治所在的位置。
当宫治路过她的时候,瑞穗抱着球,小幅度地挥挥手,同人打招呼。
“你好哦,宫治~”
宫治紧紧握住宫侑的手,被吓得身子直发抖。
“……”我不好!妈妈!
排球馆熄灯后,瑞穗以为这场梦就能到此为止,直到她穿着外套,缓缓地扶墙走出场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去哪。
忽然想起来,如果宫双子现在还是小学生,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见到十几年前的奈叶子女士。
想着,瑞穗就开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梦里面的自己双腿完好无损,但不会走路的并不是肌肉,而是思想。
迈开每一步,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不会走路。
只能够慢慢来。
等习惯成自然后,就不会再出现不会走路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