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穗双手撑在大腿上,在上坡道路上轻轻换气,感慨道:“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不适合人走路的道路?”
“人类到底是怎么凭借双腿从海洋走出来的?能够爬上大陆的人类真的是,可怕。”
瑞穗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适合在水里生活过。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家附近,却发现高井宅没有一点亮灯。
按照奈叶子晚上会在客厅留一盏小灯的习惯,说明这个时间,奈叶子的确不在家里面。
“奇怪,难不成是去东京了?”
奈叶子不太爱出门,以前倒是偶尔会去东京看望儿子、儿媳妇。
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离瑞穗很远很远。
远到快要记不清楚。
模糊中,她只记得那个时候奈叶子每次来,都会是在周中的晚上,在家里面做好饭,等她从游泳馆训练完回来。
奈叶子摸她头,问训练累不累,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实际上,瑞穗很想撒谎说累,但母亲会笑着蹲下来,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再把奈叶子的话重复一遍。
要说累的话,全数被吞咽回去。
只剩下不累,我喜欢之类的套话。
以前是孩子的时候,只觉得那种生活充满压迫和惊惧,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谐的家庭就会支离破碎。
如今站在家门口,再往身后的时光看去。
瑞穗苦笑地想,那个时候自己要是揭穿父母的谎言,让那个看似完美的家庭早日破碎,现在就不会以家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既然如此,到底为什么要结婚呢?”
到底是为爱,为自己未曾获得过得荣誉,还是做所谓的科学实验?
生孩子,在他们的嘴里成为一件简单且不需要投入任何感情的事情,冷冰冰地像股票机器,买入,然后坐等高价的时候卖出,收获利益。
可如果说,他们不懂得做父母,不懂得怎么爱孩子,那被保护得很好的由依跟小相,成为明确的证据。
他们很会。
他们只是不爱我。
瑞穗站在高井宅门前,抬手轻轻描绘着门牌上面描金的文字,现代的门牌号码外面有2011年春日祭,奈叶子带她一起用金粉描绘的春花。
这里没有。
瑞穗想,如果这里是梦境,当做梦的人察觉出环境的明显漏洞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被意识进行补齐。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景象没有奇怪倒转,自己也没有突然多出一段莫名其妙“啊,刚刚只是看岔,春花一直都在门牌上”的诡异错觉。
“所以,这不是梦境是吗?”
可不是梦境,她却没有实体。
“……我不会是康复的时候太痛,导致痛死,然后灵魂出窍了吧?救命,到时候我要是突然复活,不会被科学家抓去做研究吧!”
不过,作为半路出家的小漫画家,瑞穗第一反应竟然是记录下来。
万一接下来还碰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说不定能够成为自己的漫画素材呢。
她顺势蹲下来坐在高井宅门口的台阶上。
反正旁人也看不见她,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小偷。
不远处,就是宫家。
宫双子跟皮猴一样,小学的作业基本没有多少,宫治宫侑要上排球班,自然也不会把作业带回家。
两个不安分的人用勺子挖着布丁,你一句,我一句地将儿童绘本上《森林里的小猫咪》读完,而后就开始满客厅撒欢。
最经典的无疑是两个人拿着排球在客厅里面进行接发对练。
情绪稳定的宫太太已经习惯。
“今天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如果不去上班的话,家里客厅的灯坏了八次,都要没钱换。”宫先生也情绪稳定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而后朝太太感恩道:“太太每天忙里忙外做那么多食物,就为了养活这两个兔崽子,也是辛苦了。”
“不辛苦……”宫太太说:“命苦。”
宫先生:“有道理。”
比格养一个就很崩溃,家里面一下子养两个,可不就是命苦。
被称为比格双子的宫双也不是没有听话的时候,例如轮到洗澡的时候就非常地谦让。
“妈妈,昨天是我先洗澡的,今天轮到宫治了!”宫侑赶紧将宫治给推出去,避免自己和宫治像小时候一样,被父母分不清楚人,然后一个人被来回洗澡两次。
这绝对不可能。
宫治挣扎开宫侑的束缚,绕到宫侑身后,将人推到父母的前面,“阿侑臭死了,今天阿侑先。”
“我不要。”
“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