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事怀川,这几天你辛苦了,上去休息吧。”
沈怀川微笑对她说道:
“好阿姨,你也早点休息。”
沈怀川刚踏上楼梯没几分钟,
顾清商就抱着几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喊他上来,
玻璃酒瓶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沈怀川默默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把自己扔进阳台的藤椅里,
“啪”地拧开瓶盖,
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红。
烟盒被他随手扔在大理石桌上,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又熄灭,
反复几次才点着。
他靠在椅背上,
视线落在楼下的花园那片他亲手种下的郁金香,
此刻在夜色里舒展着花瓣,
粉色的花朵挨挨挤挤,
像极了当年林晚照总爱穿的那条连衣裙。
他记得她那时总说:
“哥为了嫂子,把家的装修风格全部弄成了郁金香诶,要是以后有人像哥爱嫂子这样爱我就好了。”
可现在,
花一年年开得热烈,
人却再也没回来过。
顾清商又灌了一口酒,
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用力。
沈怀川拿起另一瓶酒,
没说话,
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阳台的风带着凉意,
卷着浓郁的酒气和烟味飘向夜空,
只有那片粉色的花海在黑暗里沉默着,
像一场无人认领的旧梦。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绒布,
沉甸甸地压在别墅的屋顶上。
沈怀川靠在阳台栏杆上,
手里的酒杯早就空了,
却还无意识地捏着杯脚。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顾清商,
那人已经喝得半醉,
衬衫领口敞着,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眼神空茫地望着楼下的郁金香,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到。
沈怀川不敢多问。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
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缠得人喘不过气。
顾清商不敢想,
这六年林晚照是怎么过的。
江绾霆是不是真的像江绾一说的那样,
陪她熬过了每一个难眠的夜晚?
他们是不是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心思?
甚至……是不是早就越过了青梅竹马的界限,
成了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不敢想的是那些细枝末节。
比如林晚照生病时,
是谁递的药;
演出成功时,
是谁第一个拥抱她;
甚至,
她会不会也像当年对他那样,
对着江绾霆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他只觉得窒息,
沈怀川悄悄拿走顾清商指间快要烫到皮肤的烟蒂,
又给他开了一瓶新的酒,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夜还很长,
他能做的,
只有陪着他把这摊烂情绪熬过去。
至于那些不敢深想的答案,
或许现在连时间都给不了明确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