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黏腻的压抑。
顾清商走得很快,
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下下,
像敲在沈怀川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再问话,
只默默跟着,
目光始终落在他挺直却透着几分僵硬的背影上。
顾清商拉开布加迪车门,
动作流畅得近乎机械,
没有丝毫停顿地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
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嘈杂。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
只是俯身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
指尖有些发颤地抽出一根他最爱的卡比龙,
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幽蓝的火,
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
沈怀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时,
正撞见他仰头吐烟的动作。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看不清表情,
只有落在方向盘上的目光,
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这还没事啊?”
沈怀川瞟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
沈怀川张了张嘴准备问顾清商什么,
但终究没出声,
只是默默从烟盒里也抽了一根,
自己点上。
一支烟燃到尽头,
顾清商捻灭烟蒂,
又续上一根。
车厢里很快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直到第三支烟抽到一半,
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说,江绾一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怀川愣了一下,觉得奇怪
“江绾一?谁啊?”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市长千金啊?摇钱树她妹?”
“照照闺蜜,”
顾清商打断他,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照照。”
沈怀川疑惑不解,反问他:
“最了解她的不应该是她哥林晚研吗?”
顾清商顿了顿,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烟味吞噬,
“这六年,她喜欢上别人,有没有可能?”
沈怀川噎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顾清商这副模样,
只要是和林晚照有关的事,
他的情绪起伏得不是一般大。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连问句都带着气音。
沈怀川赶紧掐了烟,
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别瞎想,林晚照那性子……”
话没说完,
就被顾清商骤然发动的引擎声盖了过
去。
布加迪威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沈怀川下意识抓紧扶手,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没再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结成了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几丝丝凉意,
压抑得让人连心跳都觉得沉重。
他知道,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只能紧紧跟着顾清商,
看他把这股翻涌的情绪,
一点点碾碎在夜色里。
布加迪的引擎发出猛兽般的咆哮,
在S市的夜色里撕开一道道口子。
顾清商死死攥着方向盘,
油门几乎踩到底,
车身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每一次变道都带着惊心动魄的弧度。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飞速掠过,
明明灭灭,
映出眼底翻涌的戾气。
江绾一的话像魔咒,
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
“这几年照照在国外,我哥江绾霆一直陪着她。”
“她练琴到凌晨,是我哥给她热牛奶。”
“演出前紧张失眠,是我哥陪她在琴房待到天亮。”
六年。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
在他缺席的这两千多个日夜,把林晚照的喜怒哀乐照单全收。
车载音响不知什么时候切到了《原来》,
副歌部分的旋律尖锐地钻出来:
“你说我们星座不相配,相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