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的掌声像潮水般渐渐退去,
只剩几束光还温柔地打在舞台中央。
林晚照刚谢完幕,
白色的演出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额角还带着薄汗,
嘴角却扬着演出成功后的松弛笑意。
顾清商攥着手里的节目单,
指尖都有些泛白。
他本来想等人群散了再去找她,
分享这份喜悦,
可脚步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不由自主地绕到了后台入口。
隔着半开的侧幕,
他看见了。
林晚照背对着他,
而站在她身前的江绾霆,
微微靠近了些,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垂眸时睫毛的阴影。
江绾霆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
另一只手似乎刚帮林晚照理了理微乱的碎发,
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不曾想。
这一切都是江绾霆故意的。
他早就发现站在角落里的顾清商。
顾清商站在原地,
感觉血液一点点往四肢褪去,
脑海里空空的,
只剩下他们两人靠近的画面,
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
勒得他呼吸发紧。
方才听音乐会时心头积攒的热意,
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淹没,
凉丝丝地漫过心口。
顾清商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把脚步放得很轻,
顺着后台的回廊往外走。
廊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又随着脚步声一点点缩短。
林晚照紧皱眉头,
慌忙向后退,拒绝道: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江绾霆收回手,
他眼中的光彩渐渐变得黯淡。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照身上时,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眼前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从容,
可不知怎的,
记忆忽然就被拉回了十年前她那个喧嚣的生日宴。
水晶灯的光碎在雕花楼梯的扶手上,
十五岁的林晚照穿着一袭正红色长裙从上面走下来。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
像团流动的火焰,
烧得满室宾客的笑语都淡了几分。
她那时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垂着眼帘抿着唇,
却偏生被那身红衬得肌肤胜雪,
连耳尖的红晕都看得清晰。
他就站在宴会厅中央,
手里还捏着没送出去的礼物盒,
忽然就忘了该说什么。
周遭的音乐、交谈声仿佛都隔了层膜,
只剩下她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
心跳得又快又急,
撞得胸腔发闷,
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原来有些瞬间,
真的会像刻在骨头上一样,
无论过了多少年,
只要一个相似的眼神,
就能瞬间翻涌上来,
带着当年那阵让他手足无措的、滚烫的悸动。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怎么回事?”
沈怀川追上来,
几步跟到他身侧,
一脸纳闷,
顾清商没应声,
视线落在远处停车场那辆线条凌厉的布
加迪威龙上,
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方才在后台强压下去的情绪,
此刻全写在了沉默里。
沈怀川这才发觉他的不对。
顾清商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
与其说是平静,
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凝滞。
他心里咯噔一下,
怕他真做出什么冲动事,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从音乐厅后门到停车场不过百十米的路,
空气却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夜风卷着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