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坐下,
开门见山:
“刚才她弹得比六年前在琴房里弹时稳多了。”
他侧头看顾清商,
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听得这么入神,就没点想法?当年的坎
早该过去了,不去后台找她,把话说开?”
顾清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没看他,
只望着舞台中央那架钢琴:
“她现在这样,很好。”
“好什么?”
慕景澄嗤笑,
“她谢幕时扫过观众席那一眼,你没瞧见?明摆着还爱你。当年要不是你……”
“景澄。”
顾清商打断他,
声音沉了些,
“有些事,不是说清楚就能算了,对她的
伤害不是马上就能弥补。”
“我看你就是怂。”
慕景澄挑眉,
“晚照手上那道疤还在呢,你以为她真能忘?”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
却恰好落进从后排走来的江绾一耳中。
她穿着条香槟色长裙,
走到顾清商身侧时,
脚步顿了顿,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语气不咸不淡:
“她确实还爱你。”
顾清商抬眼,微微颔首。
她看着顾清商,
声音清晰:
“顾清商你听好,她确实还爱你。”
她顿了顿,
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几年照照在国外,我哥江绾霆一直陪着她。
她练琴到凌晨,
是我哥给她热牛奶;
演出前紧张失眠,
是我哥陪她在琴房待到天亮。”
说完,她没再看顾清商的表情,
只对慕景澄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了后台方向。
慕景澄看着顾清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眉头皱得更紧,
啧了一声:
“跟你说不清。”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语气里满是无奈,
“爱折腾不折腾,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
他没再停留,
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沉,
显然是被顾清商这副拧巴样子堵得够
呛。
回到座位时,
下半场的灯光恰好亮起,
他索性把注意力全放回舞台,
目光落在即将再次出场的林晚照身上,
懒得再管顾清商怎么纠结。
舒苒踩着灯光走上台,
笑意盈盈地扬声:
“接下来,要请出一对特别的组合
——Morpho将和她的歌手哥哥林晚研,带来下半场音乐会的表演,
首先,一首《Lucid Drea!”
聚光灯再次亮起时,
林晚照已坐在舞台中央,
手指尖轻轻触碰琴键,
林晚研走到麦克风前,
开口便是清透又带着慵懒的嗓音
与妹妹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像月光漫过琴弦,
又像梦境里的低语,
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台下渐渐响起低低的赞叹:
“原来她不光会弹琴跳舞,唱歌也这么绝……”
“上次在M国的青年杰出钢琴家颁奖典礼,听说有位导演当场想邀她拍戏,就为这嗓子”
“何止啊,前阵子还有位华尔街新贵公开说,愿意为她包下整个音乐厅……”
这些议论轻飘飘地传到顾清商耳中,
他端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泛白。
刚才听她弹琴时压下去的涩意突然翻涌
上来,
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他转头向后看,
那些觊觎她的目光,
那些围绕着她的喧嚣,
都碍眼得很。
水杯在掌心沁出凉意,
他却觉得心口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