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珍吓一跳,回头循声望去,对上裴境尘这小子的眼睛,她剩下的骂语明明已经到嘴边,却愣是怎么都没能像方才那般骂出去。
这千算万算,谁也没算到裴境尘会在今日从灵鸪村关家回来,如此看来,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
一个月的时间,裴境尘看着更黑了些,但也肉眼可见壮实了不少,那双本就藏着狠戾的眼睛,现如今更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苗珍脸色难看,她想了片刻,终于是想出来裴境尘那双眼睛里多的东西是什么了,是血腥。
见过血的狼崽子和没见过血的狼崽子,意义完全不同。
裴境尘逃难路上或许见惯了人性的血腥,但他从没沾手也不会沦为与那些人相同的样子,而他去到关家后则就不同。
猎户,初学时就会见牲畜之血。
裴境尘天赋还好,他到关家仅跟着关烈学了三日便能自己上手,余下的那些时间,关烈几乎每隔三日就带他进一趟山。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裴境尘手里头就攒了不少的皮子,全是他这些日子跟关烈进山猎到的猎物,剥皮鞣制后所得。
关烈不仅狩猎本事儿了得,鞣制皮子的法子还不遑多让。
“还不滚,难不成要我请你?”裴境尘眼底的危险更甚,他要不是看在苗珍到底是姜醉儿姐妹俩亲阿奶的份上,就他刚才听到的那些骂语,他都可以直接动手把人往死里揍一顿。
苗珍活到这个岁数就没被一个小辈这么不客气的对待过,更何况还是几次三番被同一个小辈威胁,顿时被气得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偏生她还不敢再大声骂不说,动手更是没有那个胆子。
“你,我,我还有话没与醉儿说完,你个外人没资格管!”苗珍色厉内荏,寄希望于她的话能把裴境尘震住,如此她就不用在目的没达成前离开。
裴境尘冷嗤,“她们没给你开门,就是没话好跟你说,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咋的?你还真想动手不成?”苗珍警惕,没忍住后退两步,拉开和裴境尘之间的距离。
裴境尘眉峰一挑,还真就摩拳擦掌,上下扫量苗珍,好似在寻他从哪里开始下手比较好。
“……”苗珍到底没能稳住,直接拔腿跑,裴境尘这死小子看着像是真会对她动手的样子!
裴境尘一直盯着苗珍,直到苗珍跑远没了影子,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在脸上堆起笑容,上前敲响了姜家门。
“我回来啦!”
话尾音落地瞬间,面前紧闭的大门歘地一下子从里头打开来,姜石两眼放光蹿出来,咧嘴围着裴境尘转了两圈。
“啧啧啧,尘哥你是不是与我们心有灵犀啊,方才我还在想你要是在就好了,没想到我刚想完,你便回来了!”
裴境尘乐了,“那就是我们心有灵犀。”
“别贫,都进来再说。”姜醉儿见裴境尘没受伤,满意地点点头。
三人进屋关门。
与此同时,莫子森带着赵图来到长原村,下马车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仔细瞧还能瞧见其中好像隐隐发绿。
“这都什么破路,颠死我了!”莫子森这辈子就没坐过这么难受的马车。
赵图忙不迭跟着点头赞同,他家在县里头,也是从没坐马车走过这么难走的路。
“老板你等等,我找人问问姜姑娘家在何处。”
“快去快去,赶紧把事情办完走人,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莫子森连连摆手,要不是这半个月以来他照着尝出来的配方酿酒酿出来的酒味道始终差了点儿,他才不会屈尊降贵来长原村这种地方。
这会儿也就是村口没人,不然莫子森这话一出,包让他在长原村找不到姜醉儿一点儿影子的。
赵图往长原村里走了段距离,才见到一人,问来了姜醉儿家在何处。
两人赶忙坐上马车,往打听来的位置去。
长原村人甚少能见到马车,他们见到最多的车就是牛车骡车之类的,毕竟马儿贵,只有县里头的贵人有资本用。
故而,莫子森二人这马车往姜醉儿家去的一路上,惹来了不少目光和议论。
“今儿个不是老姜家大孙子的大喜之日么?怎的却有马车去找醉儿啊?”
“不是说醉儿酿出新酒了么,许是哪个商人又瞧上她酿的新酒。”
“醉儿真是好本事儿,不知老姜家那头要是知道又有商人来找醉儿,心里会不会后悔。”
“应是早就后悔了,不然这些日子苗珍怎的总想扒上醉儿?”
莫子森二人的马车行远,众人的议论却未曾因此而停下,最后更是有好事者分两路,一路去老姜家报信,一路往姜醉儿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