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回到谢府,门前灯火通明。

    刚下马,便见庭院中,萧春和与萧景明姐弟正坐在石凳上饮茶闲聊。见他归来,二人起身问好。

    萧景明脸上还带着些不情愿,却被萧春和暗中拉了一下衣袖。

    萧春和福了一礼,笑容得体:“谢督政回来了。”

    谢覆舟颔首,目光无意间下垂,掠过萧春和裙摆下露出的绣鞋鞋底——干净整洁,丝毫未有泥泞痕迹。

    他无暇多言,略一颔首便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深处那座森严的长生殿。

    夜深人静,长生殿内只余一盏孤灯。

    谢覆舟和衣躺在榻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却难以入眠。

    脑中反复交织着扶登秦的笑脸、公孙止温和的神情.......

    正当思绪纷乱之际,房门被“咚咚”敲响,声音有些乱,不似用手。

    谢覆舟皱眉,起身开门。

    只见扶登秦站在门外,一手端着一盏小油灯,一手拿着卷草稿纸,腋下还夹着支炭笔。方才敲门,竟真是用脚踢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毫无睡意,见他开门,立刻将油灯和稿纸往前一递:“夫君!你看这个!”

    谢覆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累得两眼发昏:“大晚上的,何事?”

    “这还看不出来吗?”

    她挤进门,将油灯放在桌上,展开那画得密密麻麻的稿纸,上面是精细的田地水渠脉络图:“我想与你探讨一下白日那水渠的设计,这里,还有这里,我觉得可以改进!”

    谢覆舟无奈,掩上门,走到桌边。

    她立刻凑过来,指尖点着图纸,语速飞快地讲解起来,从水流导向到材料承重,思路清晰,眼神灼灼,完全是沉浸其中的模样。

    他起初还强打精神,句句回应,或点头或提出一二疑问。

    但她越讲越细致,滔滔不绝。谢覆舟连日公务繁重,又经晚上一番审讯心神耗费,倦意层层上涌,支撑不住,回应渐渐变成了含糊的“嗯”、“哦”。

    不知过了多久,扶登秦终于说完,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图纸,抬头问他:“听懂了吗?你觉得这样改可好?”

    侧头一看,谢覆舟竟已单手支额,靠在桌边睡着了。

    烛光下,他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倦色,呼吸均匀。

    扶登秦眨了眨眼,放下图纸。她起身,轻手轻脚地取过榻上的薄被,小心披在他肩上。随后,她的目光被书案后那排多宝格吸引。

    她走过去,一个个格子打量过去,里面多是书卷、公文、印章。

    直到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格,那里静静躺着一把铜质堪舆尺,尺身光泽温润,做工极为精良,显然常被主人摩挲使用。

    她轻轻将它拿下来,指腹抚过冰凉的尺身,上面细密的刻度清晰可见。正是她平日最惯用的那种制式。

    “喜欢就拿走吧。”谢覆舟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本来就是你的。”

    扶登秦吓了一跳,蓦地回头,只见谢覆舟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她方才披上的薄被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手中的尺。

    “噢……好。”她怔怔点头,将堪舆尺握紧了些。

    谢覆舟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被子,重新走回内间榻上躺下,背对着她,仿佛只是起来说这一句话。

    扶登秦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尺,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最终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吹灭桌上了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小心收拾好自己的草稿纸和炭笔,握着那把堪舆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寂静。

    .........

    谢椒映回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谢府漾开层层涟漪,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按捺下去。

    她依谢覆舟所言,对外称静养安胎,深居简出,一时间,府内仿佛只是多了一位矜贵的客人,并无多大风浪。

    然而,暗流从未止息。

    这日午后,日光暖融,扶登秦正蹲在自己院中那已初见雏形的水循环装置旁,拿着谢覆舟给的那把堪舆尺比划测量,神情专注。

    忽然,一片阴影轻轻笼罩下来,伴随着一声柔婉的问候:

    “这位便是秦儿妹妹吧?”

    扶登秦闻声抬头,逆着光,看见一位身披浅金云纹缎面斗篷的女子婷婷立于院门处。

    女子面色略显苍白,却更衬得唇色如樱,眉眼间带着一股弱不禁风的娇柔之美,然而那双眸子,却清亮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扶登秦眨了眨眼,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土,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她并不认得她。

    一旁的侍女连忙低声提醒:“姑娘,这位是府上的小姐,太子妃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