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

    扶登秦“哦”了一声,头也没抬得含了声:“太子妃。”

    谢椒映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缓步走进院中,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地上那堆水利器件和扶登秦手中的堪舆尺,语气温和:“早听闻兄长府上来了位手艺巧妙的妹妹,一直不得空来见见。今日天气好,便冒昧过来叨扰了。妹妹这是在忙什么?”

    她的声音少了原先的那些病弱感,如春风拂柳,极为悦耳,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扶登秦对她“太子妃”的身份并无太多敬畏,只觉得她说话温温柔柔,看着也挺顺眼,便指了指地上的装置,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在做水循环。你看这里,雨水下来可以通过这些管道自己走,就不用总麻烦人倒水了……”

    她讲得投入,甚至蹲下去用手比划水流方向。

    谢椒映也微微屈身,认真听着,不时颔首,偶尔问上一两个看似外行却切中要害的问题,引得扶登秦更起劲地解释。

    “妹妹真是心思灵巧。”

    待扶登秦告一段落,谢椒映由衷赞道,目光落在扶登秦沾了泥灰的手上,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绣帕,自然而然地递过去,“快擦擦手。女儿家的手,还是要仔细保养些。”

    扶登秦愣了一下,接过帕子,触手柔软丝滑,角上绣着一株精致的兰草。她胡乱擦了擦手,咧嘴一笑:“没事,习惯了。”

    谢椒映看着她毫无心机的笑容,眸光微动,笑意更深了些。她视线一转,落到扶登秦空荡荡的手腕上,语气略带惋惜:“妹妹这般灵秀的人儿,怎也不见戴些首饰?我那里倒有几支素雅的玉簪,改日给妹妹送来。”

    扶登秦摆手:“不用不用,我干活,戴着碍事。”她晃了晃手中的堪舆尺,“有这个就行。”

    谢椒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尺上,似不经意般问道:“这尺子看着倒是精巧。像是工部匠人惯用的制式?妹妹从何处得的?”

    “姨母给的。”扶登秦答得干脆。

    谢椒映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再多问。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她便以不便久扰为由,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忽又驻足,回身对扶登秦柔声道:“我初回府中,诸事陌生,日后若觉烦闷,可常来我院里说话。”

    态度亲切得仿佛真是位关怀妹妹的嫂嫂。

    扶登秦点头应了,看着她袅袅婷婷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位太子妃似乎……还挺好的?

    此后几日,谢椒映果真时常邀扶登秦过院一叙。有时是品鉴新得的茶叶,有时是赏玩几样新奇玩意,更多时候,只是闲坐聊天。

    谢椒映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总能引着扶登秦说许多话,关于水利,关于朝都趣闻,甚至……关于谢覆舟。

    扶登秦心智虽停留在十四岁,却也并非全然无知。

    几次接触下来,她隐约感到谢椒映那温和笑容下,似乎总藏着些探究。尤其是当话题无意间绕回那把堪舆尺,或是谢覆舟近来的动向时,谢椒映的眼神总会格外专注些。

    但这感觉细微模糊,很快便被谢椒映恰到好处的关怀和礼物冲淡。

    她送来的点心总是扶登秦喜欢的口味,带来的话本子也是有趣又不费脑的,甚至有一次,还送来一小盒据说是北疆特有的香料,气味清冽独特。

    “点燃此香,有宁神静心之效。妹妹日夜钻研图纸,点上一些或可缓解疲乏。”谢椒映如是说。

    扶登秦道了谢,收下了,却并未立刻使用,只随手放在了窗边小几上。

    这日,谢椒映正与扶登秦在花园暖阁中下棋,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在谢椒映耳边低语几句。

    谢椒映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扶登秦歉然道:“宫中来了位嬷嬷,需得我去见见。妹妹且在此稍坐,我去去就回。”

    扶登秦正被棋局困住,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谢椒映起身,随着侍女快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无人,她才低声问那侍女:“确定了吗?真是从她院里流出来的?”

    侍女紧张地点头:“是……奴婢买通了西院一个负责浆洗的小丫鬟,她亲眼所见,那装着香料的小盒子,昨日被石岳护卫拿走了,没多久……就出现在……出现在奴婢方才说的地方。”

    谢椒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掐入手心。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森寒:“好,很好。果然没看错人。备车,我要立刻去见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