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祈
 荒谬感更甚,还带着被冒犯的怒火。

    她冷冷道:“不管是谁的主意,都愚蠢透顶。放我出去。”

    谢覆舟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又想起昨夜公孙止的宣告和她决绝的拒绝,一股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像昨夜那般带着酒意的莽撞和试探,而是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直视扶登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扶登秦,昨夜的话,或许时机不对,或许方式可笑。但我的心意,是真的。”

    “我知道你烦我,看不起我身上谢府的烙印。但‘江小鱼’也是我,那个在虎跳峡跟你一起疯、一起搏命的也是我!”

    “我不在乎什么谢府少爷的身份,那地方让我恶心。我想入赘扶登氏,不是一时冲动,是想离开那个泥潭,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想和你一起,驯服这条沧江,完成你……和你姨母都想完成的事。”

    谢覆舟向前一步,逼近扶登秦。

    破庙狭小的空间里,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混合着少年人的热忱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身上那股属于江野的、带着水汽和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这破败庙宇的阴冷尘土味形成鲜明对比,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弦微绷的张力。

    “我谢覆舟想要的东西,事不过三。”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小时候我错过了一次,至今悔恨。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绝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

    扶登秦被他逼得后背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她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此刻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势在必得的灼热。

    他话语里的那份悔意和决绝,竟让她心头莫名地微微一悸。

    但这份悸动瞬间被更庞大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疲惫的、带着死寂的嘲讽:

    “谢覆舟,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我这个人?”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玄金祭服的纹路在她指尖下。

    扶登秦冰冷坚硬的答道:“我的心,在这里,装的是未竟的工程,是阿桃的腿,是断裂的铆钉,是那些等着水患平息才能活下去的百姓。里面,没有半点空余的地方,能装下你那些……风花雪月,或者一时兴起的执念。”

    扶登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谢覆舟沸腾的热血里。

    “你就算用尽手段,得到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强扭的瓜,有意思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投向庙门外透进来的、象征着广阔天地的微光。

    扶登秦:“现在,让开。别挡着我的路,也别挡着沧江的路。”

    谢覆舟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灼热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继而翻涌起被彻底轻视和拒绝的羞恼。

    他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冰冷决绝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破庙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尘埃落定的微响。

    最终,谢覆舟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带着挫败和一丝狠戾,猛地侧开了身体,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扶登秦看也没看他,挺直脊背,拖着依旧有些虚软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出了这座弥漫着尘土、妄念与失败气息的破败庙宇。

    玄金祭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中,只留下谢覆舟一人,站在昏暗的破庙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扶登秦虽然没把谢覆舟的少年心事放在心上,但那群少年的所作所为实在惹得她不快。

    她走出破庙回到营地后,冷冷地喊来石岳吩咐道:

    “处理一下。”

    石岳应下,走出了营帐...........

    晚间,沧江畔的无名浅滩上几个精壮少年围坐在余烬旁,却没了往日嬉笑打闹的劲头,一个个蔫头耷脑。

    他们中的人时不时龇牙咧嘴地抓挠着胳膊、脖颈,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在昏暗中也看得分明,又痒又痛,折磨得他们坐立难安。

    一个少年忍不住又狠狠抓了一把后颈,皮肤上立刻添了几道血痕:

    “嘶……痒死老子了!石岳那莽夫,下手忒狠!”